白色美國夢(十)

正玩得開心，安呼我了。我告訴他在小寶屋裡，兩個人就自行下來了。手牽着手，仿佛一對璧人。可是不得不承認，兩人都非常漂亮，想象一下基努里斯夫拉着赫本的手，也不過這樣子了。而且兩人的臉上散發着死別重逢的愛情之光，讓人傾倒。

看到他們，我知道，我沒戲了。囡囡也沒戲了。小寶心裡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大家都做得秋水無痕。一塊兒高高興興去吃了飯，喝啤酒，把杯子都快碰爛了。只是囡囡稍微有些過火，酒喝多了，起身拉椅子的時候摔了一跤，很沒面子。小寶打着圓場，呀，還沒過年呢！行那麼大禮幹什麼？這麼能喝，以後叫上我，大家一塊花差花差去。

大家各自散去。不久之後，我和囡囡也搬出了那間大屋，重新回到了快樂有憂的單身生活。安和珍自然是稱不離砣，砣不離稱。至於如何卿卿我我，外人是無法猜踱的。反正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大可以把以後的麻煩先拋到幾英哩之外再說。

終於明白我那一廂情願的救贖行動不過是出於自己小小的驕傲罷了。反正自己也沒扎得多深，連先前那點失戀的感覺似乎也沒有。生活歸於一種新的平衡，我又投入了如火如荼的健身運動中去。星期二Salsa，星期三Yoga。常想起那天在Breaker中的那個鷹上的女人。也許自由永遠是基於鷹背上的平衡。

我又報了一個Karate課。反正這種賺錢的玩意兒在哪都能找着。不同的是，這回我不是一個人了。小寶也報了同一個班。他說打牌太糜爛了，總是頭暈眼花的，應該起來運動運動。我也樂得有人陪練，彼此取笑對方笨拙的樣子。

小寶問他的升級遊戲算是打幾了。我說從2打起，現在算3吧。他垂頭喪氣。

其實小寶不如看上去的那麼小。我的意思是，他有manly的一面。想起安曾經寫給我的一首情詩：

Here I am:
A skinny boy in a man’s body.
Love me, if you can.
Love me, if you can.

安確是那樣的人，男人樣子，孩子心，脆弱如水。而小寶卻是相反，孩子樣子，男人心，屬於百折不撓的一類。而且跟他在一起，一點兒不累。曾經想問他的年齡，想想又算了。比我大又怎樣？小又怎樣？升級遊戲沒進行到最後，何必急着亮底牌呢。

囡囡居然和Josh搞到了一塊。全是那個電話號碼惹的禍。緣分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想想吧，某一天有人往窗外一指，說，就是他了，搞定他！結果他真的成了生命中一個重要的人。遊戲也未必是生命的浪費了。

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六個人，安和珍，囡囡和Josh，小寶和我，租了兩輛車，去了奧蘭多。到達的頭一天晚上，六個人擠到了一輛笨重的Buick車上。前面三人，後面三人，擁擠而熱鬧地去看Lord of Ring。趴車的時候，看到的人都哈哈大笑。

囡囡不知是否因為開心的緣故，胖了不少。當我嘲笑她的時候，Josh居然幫她，說他就喜歡 Catherine Zeta-Jones 的曲線，J-Lo 的豐臀，囡囡還差得遠呢！小 寶說，假如大家都在同一條若亞方舟上可就不那麼美妙了，船要沉了的話，先拋的肯定是胖子。大家吵個不停。

奧蘭多玩遍了以後，大家各奔東西。囡囡他們想去更南邊的海灘看美女，安與珍想先回東部。小寶則嚷嚷着要去賭場試運氣。我說隨便。要不是天氣還涼，我肯定要去麥阿密了。現在我身材很好，穿比基尼應該是沒有問題了。憑什麼就只豐滿的白人小妞能穿比基尼呢！於是大家開始期待夏天。

小寶最喜歡問的問題就是現在升到幾了。問他能不能想點別的，他說自己一直瞎想，就只有這個問題比較直接，讓他有做得更好的動力。我說升那麼快幹什麼，小心一鈎到底。他說那才刺激。我說不玩牌了吧，改打棒球，直接Home Run，多棒！ 他大叫，好啊！這回不怪我了，是你勾引我的。就要過來調戲我。我飛起一腳…

算了，這樣的調情故事可以寫成流水帳那樣長。長得象藍白旗，一藍一白，一藍一白…久遠下去。生活有時很淡，想學了Eminem，在胳膊上紋了刺青，跑到白宮前面的草坪上去撒尿，往國會議員的臉上潑酒水，肯定好玩。當然那只是想象，斑雜的想象是鹽與糖，混入白如水的生活中，生活就有了味道。雖然看上去還是白。

安的夢是白色的。我的夢其實也是白色的。我要畫上一筆，再抹去，畫上一筆，再抹去。這樣，夢就可以繼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