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來非去

韋 敏

引 言

這個世界上有個故事，叫做《大話西遊》。看罷，大笑，流淚，然後沉默。一位浪漫瀟灑的青年孫悟空，不喜歡世人攤派給他的大事業——西天取經。為讓他悔悟，唐僧和觀音達成妥協：讓他休息五百年後重新做人。一個無助的開始。五百年後轉世投胎，悟空叫做至尊寶，他在五嶽山上耀武揚威地當着強盜。命運卻要他扮演孫悟空。可憐的至尊寶什麼都不知道，認認真真地做山賊，還愛上了白骨精，想和她結為百年之好。所有的事都瞞着他接二連三地發生。一個叫紫霞的女孩子在至尊寶的命運中隆重出場，她說：“現在我鄭重宣布，這座山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包括你。”那樣的氣貫雲霄，像一個童話故事。而現實是：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屬於你，包括你自己。至尊寶拒絕了紫霞，他以為自己還愛叫做晶晶的白骨精。見到晶晶，他又發現紫霞才是真愛，而抉擇是那樣殘酷：要救出紫霞，就必須戴上緊箍咒做回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而當了大聖的人，怎麼可以有情慾呢？唉，愛情總要成為犧牲品，才能動人。愛情算是什麼東西？我曾無數次和朋友們探討過類似意見，搞得很累。愛情是那樣美麗而脆弱，無法直面生活的瑣碎和堅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我能在夢裡頭遭遇那隻充滿人性和靈性的猴子——那隻淚流滿面的猴子。

——在你讀我接下來的這個小說之前，我特別想推薦你去看電影《大話西遊》之《月光寶盒》和《仙履奇緣》。這個被解構了的神話愛情故事裡，我對它唯一的遺憾就是它不該叫“西遊”，那是周星馳自己生出來的一個兒子，沒理由非要扯上吳承恩的什麼關係。不過，這個“兒子”太讓人沉迷。其實，這部電影和我寫的這個現代愛情故事並沒有特別本質的聯繫。但是不知為什麼，我卻是在一遍一遍看過《大話西遊》之後，才動念去寫這篇小說的。因為它，我串起了很多過去生活的片段，以及我身邊的好朋友的經歷。好象很有一批重點大學的學生生活因了《大話西遊》而被註冊防偽。他們和至尊寶一樣，背負着事業和愛情雙方面的重責：一份命中注定的任務，無從選擇和逃避；一個解不開的愛情疙瘩，想要的不來，想去的不走——這種極明顯的目標和能力的矛盾，象極了我們做學生時常常不請自來的幻滅感。彼時看時，心中隱隱的憂患。此時看來，心中隱隱的痛。還有愛情。多麼重的兩個字呀。有人說大學的戀愛是無謂的消耗。我不贊成。但我和說這話的人同樣見證了太多太多凋謝在年輕時代的愛情花骨朵兒。想當時都是多麼執着地要許給對方一個未來呀。怎麼就沒等到未來來到的時候就迷了路了呢？——我想這與整個大時代的功利性太強有關。很多人衝着功利的目的跑過去時還太嫩，嫩得顧不上去想自己到底捨棄了哪些快樂、哪些誓言和哪些人。女孩子是成長經歷中的一種配合，好象一定要在一切都錯過之後，大家才忽然長大了。很感謝生在香港的周星馳借一隻又是凡人、又是仙人的猴子的嘴巴，幫大家說了些心裡話：——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我愛你，我永遠都不走。 同時，還替大家勾畫出那種——你喜歡的女人可以鑽到你的心裡和你的心直接對話的感覺。以及，由你的心而不是由你的嘴做出決定的宿命。神話和現實同樣告知我們：當欲可以放縱的時候，戒情就變得非常重要。所謂欲，也包括我們的理想。人其實很脆弱，扛不住什麼的。當然，“做妖和做人一樣，要有仁慈的心。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哈哈，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