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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嘆息 (15)
送交者: 沈天飛 2003年06月10日19:54:0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第二天,大伯父、大伯母打電話叫我們去“世外桃源”吃飯。
我和百合都為大伯父、大伯母和藹可親的態度搞暈了,但當我走進小包間,看到正平及他的父母時,我敢打賭百合有奪門而逃的衝動, 不過,她還不敢。

大伯父一把拽住百合,把她按在了他和正平之間的位置。正平仍然滿含關注地看着百合頭上的紗布,輕聲說道:“百合,對不起.”

百合很尷尬,低聲回道:“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四個大人在假模假樣地閒聊着。我則眼睜睜地看着正平目不轉睛地盯着百合。人的心真是捉摸不定,他不是說過放棄了嗎?為什麼又和大伯父他們合夥擺什麼鴻門宴?

大伯父很歉意地跟我公公、婆婆講(這是事實喲!):“百合這孩子是老來子,被我們慣壞了,現在又和你們家正平鬧成這個樣子,真是讓人過意不去。”

我未來的公公則是一臉嚴肅:“唉,這兩個孩子,以為訂婚是過家家!”

百合站了起來,慢慢地向每一個人說:“大家今天坐在這裡,一定是希望我和正平能和好如初……”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已經不能回頭!請伯伯、伯母、爸爸、媽媽, 還有正平原諒。”說完,垂着頭,站在那裡。

一時間,小廳靜極了。誰都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大伯父吼到:“死丫頭,你要是一意孤行,你以後就不要再姓沈!”

百合嘆了一口氣:“你們一定要那麼做,我也能怎麼樣呢?”

倒是正平出來打圓場:“伯父,算了,我和百合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吧!”

寫到這裡,我忍不住會過身,給了正在看書的正平一個溫暖的擁抱,因為我看到今天的百合,生活在對楚威無盡的追憶中,沉迷不醒,所以我要感激正平當初儘管心痛不已,卻沒有對百合斬盡殺絕。為了這,我要善待正平。


百合感激得看了正平一眼,淚就湧上來了。

我有些看不下去, 就對百合說:“我們去洗手間洗洗吧。”

我們還沒出門,就聽到廖老大人低低的訓斥正平的聲音:“我們廖家的臉,真是被你丟光了!”

真是奇怪,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所有的父母非要扯上面子問題?

大伯父、大伯母帶着一腔怒氣,回了北方。

一切的束縛,一切的禁錮都不在了,百合終於可以自由地和楚威重新開始了。可是百合真的能在意她的父母嗎?


百合也試圖挽回和父母的關係,但每次打電話回家,如果是大伯父接聽,常常是啪就掛斷了。而大伯母本來就怕伯父,如果伯父不在家,還會和百合在電話里哭成一團,要是大伯父碰巧在家,常常是嘆一口氣,連講話都不敢就掛了電話。

百合就像是一葉孤舟一樣,所有的港口都對她關閉,只有楚威張開雙臂,擁抱着這個被遺棄的孩子。

百合的朋友,也風聞了她的情變,他們常來串門,可是一見到楚威,都有點兒不太欣賞的樣子,不知是楚威一口南京口音,還是他暴發戶的穿着,讓他們有了隔閡?

楚威對百合朋友們的態度不可能渾然不覺,畢竟,學歷上的差異把他和他們的生活分得清清楚楚,但是我想那時的他,完全沉浸在情愛的灼熱之中,對這些小蝦小蟹的冷淡,他完全可以一笑了之。

別人對他的不敬和孤立,反而讓百合更加愛護他,依戀他。

看着百合終日嘆氣,楚威提出不如出去旅行,反正最近期貨市場也沒什麼行情。於是,百合就請了假,和楚威開始他們大戰後的放鬆。楚威安排了許多景點:黃山、杭州、千島湖、普陀……兩個人似乎準備把這一輩子的旅行提前預支掉……

百合不在家裡的時候,我偶爾也回學校里住。南大校園實在是太小了,我常常會看到正平自信的笑容之後的落寞。每一次見到他,我都會小心地避開他,仿佛拋棄她的是我,而不是百合。我實在沒有勇氣面對他偽裝的堅強…… 有時候,一個人在家時,在深夜,總會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電話,一句話也沒有,全是沉默,但我知道,那是正平。

怎麼,他依然對百合鬼迷心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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