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慾是人一生中最不可饒恕的痛苦。

年少的我無力承擔那次偷窺的後果，必竟那時我剛滿十六歲，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裸體，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男女交歡的場面已完全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徹底顛覆了我的理智。就像一個春情萌動的低等生物一樣，我用手捂住下體愴惶地竄進家門，還來不及大口喘氣，就打開櫥櫃拿起一瓶白酒咕嚕嚕灌了下去。

記得在兩周前的生理課上，老師曾講到過有關男女生殖器那章，當時班上大部分同學都無一例外地趴在桌上竊竊地笑，年輕的男老師在講得時候也是故意遮遮掩掩（後來聽同學們說，他能講已很不錯了，很多生物老師根本就直接跳過這章講下一節的），有幾個調皮搗蛋的學生故意把眼睛睜得特大，一手襯着腮膀作悉心冥聽狀，在我們看來，他們的這種冥聽無疑於是對這堂課最好的調笑方式，潛意識裡，性似乎很難成為一個嚴肅的話題，那時的我們從未想過要把它與自己聯繫在一起，也根本不可能感知到它潛藏在人心底的那種巨大的魔力。

我不知我該如何掐滅這情慾的火焰。

電視上正播放一段拉丁熱舞，女演員在那拼命擺動着她那性感豐盈的雙臀，掛在髖間凌凌散散的幾片布條鏗鏘有力地拍打着讓人炫目的大腿，白色的小底褲欲隱還現。我搞不明白一個人在想得到一件東西的時候，這東西為什麼總會從四面八方鑽出來引誘他，就像這電視，我全然從中看不出一絲美感，唯一能想到的就只能是女人的身體，我當時並沒領會手淫的精髓，不了解那可以成其為一種有意識的套動，以為只能是在夢幻中一種本能的享受罷了，當我不由自主捏住下體想嘗試時，我有點恐懼，同時覺着電視的畫面已滿足不了我，於是便有了去看色情錄像的想法。

酒精的刺激讓我丟掉了最後一絲顧慮。

走近街邊那家昏暗的錄像廳時我的頭也開始昏昏沉沉地，儘管我是第一次來這家錄像廳，但我肯定它能滿足我那不可告人的欲望。其實當你真正留心這個世界時，你就會發現性的暗示幾乎是無處不在，用劣製紙章粘貼的海報郝然寫着“《絕版金瓶梅》”五個大字，斜靠在一個破木櫃旁的幾個小姐打扮得異常妖艷，清一色超短裙，隔邊是一條斜長而又深不可測的通道，我搖搖晃晃地準備往裡走，一小姐叫住了我：

“先生，請先買票！”

“通宵還是午場？大廳還是小廳？大廳10元，小廳30。”

一連竄的問話讓我漲得滿臉通紅，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肯定那幾個小姐還有街上的行人此時都表情曖昧地看着我，我掏出錢包拿出三十元錢趕緊遞到那小姐手上，沒想那小姐反手抓住我：

“跟我走吧，裡面太黑，你找不着的。”

一走進過道我不由鬆了一口氣，同時開始有了閒心玩味起那隻抓我的手的感覺，只覺着那手很溫暖，很柔滑，被它握着說不出的舒暢，這時一陣似曾相識的香味傳來過來，我全身一個激靈，看着小姐那豐滿的臀部在前面一厥一拐，我瘋子般地跑到跟前，一把將她從後面抱住，用我的身體緊緊抵住她的身體。

“別這麼性急呀！”那小姐對此似乎已習以為常，她象徵性地推了我一下，然後轉過身來勾住我的脖子：

“快去上面繳錢吧，啊，走吧！”

此時的我已完全失去控制，根本就來不及仔細看看那小姐長得什麼樣，兩手就緊緊抱住她，頭深深埋進了她的乳溝間，貪婪地呼吸着那濃郁的香味。燈光昏暗，那小姐就這樣一步一步倒退着把我往樓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