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賈寶玉二十四歲時來美留學，拿了學位上了班，和那些IT們一樣，倒換了幾次工作， 進了曼哈頓，年薪十多萬。我先生曾和他在AT&T共過事，交往就是那時開始的。小 伙子長得很俊，見人總是甜甜地笑着，露出一對酒窩。自從有了小賈叔叔，我兒子 開始期盼着聖誕節的到來，小賈叔叔的聖誕禮物總是最新式的，不是遙控車就是激 光對抗槍。每次都讓我這做媽媽的直搖頭，太破費了，小孩子三、五塊錢意思意思 就行了，不必花費這五、六十塊錢。背後我和先生嘮叨，這小賈不會過日子，害得 我還得記着找機會還禮。

日子過得飛快，小賈由二年前的王老五，一轉眼已是一個一歲大孩子的父親。但不 論是“三十而立”了，還是結婚生子做了“老子”，小賈給我的感覺，他沒有什麼 變化，還是個毛頭小伙子，辦事不果斷，重眼前輕將來。誰讓他是獨子又排行老小， 被人照顧貫了。也許正因為這一點，成為他妻子反目的起因。

第一次聽說小賈夫妻鬧離婚是去年夏天，有一天我幾次打電話給先生都占線，先生 下班回來我興師問罪，和誰打了一下午的電話？先生沉默了幾秒鐘，很深沉地說是 小賈，他們夫妻吵架了。吵架有什麼，我們也經常吵。他們不一樣，女方父母攙和 挑撥。 難道真有這樣的父母，希望自己女兒離婚不成？先生透露了一些小賈的一面 之詞。

二

小林清華畢業，來美讀的是哥侖比亞大學，經朋友介紹認識小賈時，她剛工作是H1。 談朋友時，就招到女方父母的反對。他們認為小賈配不上他們的女兒。小林頂着壓 力，繼續和小賈交往，甚至有段時間斷絕了和父母的來往。我曾問過小賈當時看中 了小林什麼？小賈說，他談過幾個女朋友，發現都是腳踩好幾條船的，唯有小林是 一心一意的，這很讓他感動。而小林也有同感，在哥大時，交往的男孩子總是同時 在“幫”好幾個女生的忙，而小賈讓她安心。事後我和先生議論，先生說小林是為 綠卡而與小賈結婚，加上又懷上了孩子。我認為綠卡和孩子都是結婚的催化劑，但 我相信小林當時還是有愛意的，誠心誠意要結婚的。不巧的是小林也是家中小女兒。

勞動節我們家有聚餐，也請了小賈夫婦。晚飯後我冷落了其他客人，專挑一角落和 小林長談。小林長得清秀，有孩子後白天要上班，夜裡要照看孩子，人不再是清秀 而是精瘦，背也駝了。看着小林的模樣，我的同情心已提在半空中。小林從生孩子 坐月子說起，講到和公婆相處的不易，丈夫的不體貼，直至眼前小賈和她父母的不 和，說着說着，聲淚俱下。我身為女人，知道做女人的不易，和婆婆相處過，知道 做媳婦的難處，更知道有個孝子老公是怎樣貶老婆護母親的。我陪着淚，但聽來聽 去，覺得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原則性的矛盾，不外乎就是小賈愛面子，里外不一，對 外人出手大方，對自己對家裡人花錢小氣，不善家務，不會安排，懶惰等等。但小 林最後補充了一句，小賈人品還是不錯的。也就是說小賈人善沒有壞心。

先生在後院和小賈聊天，向他介紹“割地賠款”之招。我把小賈叫到小林跟前，結 婚了有了孩子，就是過平淡的生活；孩子是來得早了一些，放下一切，保住工作飯 碗就行了，進修啊，拿證書呀，先緩一緩，養孩子第一。你們的矛盾不就是做家務 嘛？分工做家務，給男人派伙要明確，一件件來，小賈就從洗碗做起；一輛車上班 接送花時間又不方便，再買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