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以為是地快刀斬亂麻。送走了小賈夫婦，我的情緒還在回憶中，小林訴說她生 孩子時，小賈老闆給小賈二十天的假期，而小賈只休了十天就去上班了，為此他們 大吵了一場。而我呢？剖腹產住院四天，先生請好了五天假，結果第三天他就上班 去了，理由是沒事可干，插不上手。先生聽了小賈的介紹，關於小林的家庭背景， 她的不願意回國的父母，和正在鬧離婚的兄弟，她周圍這些親人的行為，對她的壓 力和影響，先生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不滿我的一邊倒式的勸架方式。我為小 林辯護，不管怎麼說，總是女人辛苦，看小林瘦成這個樣子，猴着個背，婚後沒有 讓妻子感到幸福就是丈夫的過錯或無能。那麼婚後沒有讓丈夫感到幸福就是妻子的 過錯和無能嘍？先生反唇相譏。但我不覺得小賈有什麼不幸。所以小林忍受了和公 婆同住時的不痛快，現在要讓小賈也嘗受和岳父母同住的不痛快？你們這幫女人。 先生摔下一句話睡覺去了。

在這之後不久，又見過小賈夫婦一次。他們買了輛二手車，不再為上班接送而爭吵， 又剛從拉斯維加斯回來，是小賈出差開會，小林帶着孩子跟着去玩。夫妻倆有說有 笑，搶着向我們描述拉斯維加斯的絢麗，兒子是如何地興奮。我向先生使着眼色， 看來他們已不存在問題。嗨，天天能度假就好了，沒有家務自然就沒有煩惱和爭吵。

四

但事情並沒有向我所期望的方向發展。又開始聽先生說小賈的事了，岳父母如何指 桑罵槐，他們夫妻爭吵時，岳父母是如何同仇敵愾衝上前，指着小賈的鼻子，挑釁 着讓小賈動手，好打911；回家吃殘羹剩飯、聽惡言惡語，岳父母甚至記錄小賈的言 行，威脅要搞臭小賈的名聲讓他進監獄。先生拍案而起，有沒有搞錯？文化大革命？ 這是小賈的家，又不是他岳父母的家。先生分析小賈的婚離定了，除非把女方的父 母趕出去。要趕父母走還不容易，父母在他們家住是來幫他們看孩子的，我插嘴說， 把孩子送出去，不要她父母看，她父母就沒有理由再呆下去。但我還是弄不懂，為 什麼要這麼偏激？聽說小林父母是醫生、工程師什麼的，怎麼會這樣。一般來說父 母來美和兒女同住，往往有二不適應，一是害怕寄人籬下，受小輩的氣，剛到時會 鬧些情緒，口氣強硬，但在調整了心態後，一般都能平安相處，反之儘早打包回國； 二是兒女在國內自己跟前時，只管讀書，家務從不沾邊，來美後面對忙碌的兒女， 一下子心疼起來，而自己不識英文不懂國情，加之年歲已高，心有餘而力不足，結 果就是指責兒女的另一半。如果小倆口，感情深明事理，問題都能解決，反之……。 這些我都能理解，但象小林父母這樣大有要趕小賈出門的，我想不通。是不是這些 都是小賈的一面之詞，其中還另有故事。但有一點，和小賈朋友多年，我們知道他 的為人。

小賈大概是照我的話做了，聽說孩子送到了保姆家，岳父母搬去了小林哥哥家。我 趕緊傳話，讓小賈勤快些吧，老婆是自己的，父母兒女都只能相處半輩子，唯有夫 妻是過一輩子的。先生帶回來的信息不妙，女方拒絕合作，或冷場，或抬槓，小賈 縮手無策。我開始不懂了，小林到底是真的要離婚，還是想要小賈有所改進？現在 小賈試着改變了，為什麼不配合呢？男人愛面子，嘴上不肯跌倒，有行動了就好， 給他一次機會，也就是給自己一個台階。離婚對小林有什麼好處？但對她哥哥和她 父母有好處，先生說，讓小賈付貸款，而房子讓小林和她父母住，這是小林哥哥的 高招，他就不用再承擔養父母的責任了。真有這樣的親兄弟？當時我就不理解小林 父母，為什麼要置小賈於死地，要趕他出門？難道他們就不為小林着想，三十歲的 女人拖着個孩子，一、二十年後他們兩腿一伸，誰管小林孤兒寡母。另外，我也不 明白，難道小林就這麼傻，任她兄弟和父母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