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我們全家去了趟南方，新年回家，聽說小賈被老婆一個電話在警察局關了 一夜，嚇得他再也不敢回家了。經濟不景氣，IT們紛紛下馬，公司多次裁人縮減， 小賈都閃了過去，兢兢業業保全飯碗。卻不想他妻子的一個電話，不但讓他在警察 局待了四個鐘頭，月底開庭時如果判他有罪，他的工作就將和他告別。有了這份犯 罪記錄，今後幹什麼都難。在開庭之前，律師建議他不要和妻子碰面，必免節外生 枝。從警察局出來後，小賈便成了有家不能歸的人。先生感嘆，他們終於實現了送 小賈進監獄的夢想，下一步就是讓小賈付貸款，他們住房子了。

幾個月不見，小賈依然甜甜地笑着，瘦了一圈的臉上，額骨高聳不見酒窩，兩眼茫 茫藏着痛苦，原本烏黑的頭髮白了十分之一，三十出頭的他居然在幾個月中，駝起 了背。二年前還在為他婚姻操心的父母，如果看到他今天這模樣，我相信，他們會 寧可讓他打一輩子光棍。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我一下子深深體會到這句話的意義， 婚姻不論結還是離，都會影響人的一輩子。我收拾好兒子的房間，請小賈早點休息， 不想再說什麼，只希望他早日擺脫麻煩，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開庭的日子，一天天地接近了，小賈惶惶不可終日。我就是想不通，沒有第三者， 沒有什麼原則性的矛盾，眼看着小賈夫婦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為什麼？我很 想解開這個結。我更希望小賈夫婦能明白個所以然，不論和好還是離婚，今後不要 重蹈覆轍。想當初，自己和先生鬧彆扭，先生亮牌重孝輕婚，我悲痛萬分，想離婚 想輕生，同時多麼希望有人和我分析，與先生溝通，讓我們明白個所以然。但那個 人沒有出現，我用我的筆把自己理順了。今天，小賈夫婦是否也在期盼着那個人出 現？我能勝任“那個人”的角色嗎？整整一星期，我吃睡不香。先生鼓勵我，他相 信我能。

六

我拷貝了一些>上心理醫生卓以定的專欄文章，讓先生帶給小賈，同時 打電話給小林，問是否信任我，和她一起分析一下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原因，我 把同樣內容的材料寄給了小林。小賈讀了那些文章後，很有感觸，願意和我作一次 深淡。我準備了三部分的問題。

一是夫妻之間，是否還有可能重新建立彼此之間的信任和尊重。是什麼時候開始， 不再相互信任了；或者結婚至今從來就沒有建立起過相互間的信任和尊敬。小賈承 認，自己在錢上計較了些，留了一手，把婚前的和婚後的收入分立了賬號，引起了 小林的反感，相應的她在錢上更斤斤計較，她認為，小賈婚前的積蓄應該用於婚後 的家庭建設，而她自己的(雖然不多)卻不在這範圍。家庭的“經濟基礎”一開始就 有問題，信任從何談起。我在肚腸里打轉，不就是那二、三萬現錢，和跌得都快看 不見的股票嗎？如果兩人齊心合力，憑他們現有的工資，這點錢不需要三年就能攢 到。大概是當學生時窮怕了。小賈深有感觸地說，他們夫妻就象文章上所描述的那 樣，從抱怨到批評、指責，然後就是在批評、輕蔑、指責、嘲笑中轉圈，相互打棒 子，都認為問題在對方身上，一次次地所謂好好談一談，都以爭吵為結束，關係越 來越惡，從沒有真正解決過他們之間的問題。

二是和父母的關係。文章中指出，父母不論好壞、不論動機如何，只要他們介入小 夫妻的生活，過分關心也能破壞小夫妻的關係。父母扮演的“第三者”遠比另類第 三者的殺傷力強。同時文章也強調家庭、父母之間的關係，父母吵架方式都會影響 到下一代人的家庭、婚姻的建立。我希望小賈不要只盯着小林的父母，也想想他的 父母，和他們身為父母對他兒子的影響。說到兒子，小賈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最不 能原諒自己的就是給兒子帶來的不幸。夫妻吵架時，自顧自己發泄情緒，讓兒子幼 小的心靈受盡傷害。

三是暴力行為。文章分析暴力行為有三種，一是語言暴力，或叫感情暴力、心理暴 力；二是肢體暴力；三是性暴力。我請小賈分析自己是否具有暴力傾向？對方是否 是施暴者。小賈因家庭暴力被警察逮捕，據小賈描述事情是這樣的：父母搬走後， 小林一直和小賈鬧僵局，你燒的飯我不吃，周末去哥哥家和父母在一起，聖誕節去 加州朋友家過。在這過程中，離婚、找律師之類的話也沒少說，同時在賬單、賬號 上也有手腳。小賈感覺小林已一切就緒，而他還什麼都沒有準備好。聖誕前夕，兒 子的屁股有些尿布濕疹，醫生給了一星期的藥，說一星期後如還沒有好，再來看。 為了阻止小林帶着兒子去加州，小賈在給兒子換尿布時，錄了音想證明兒子有病， 應留在家裡去看醫生。晚上睡覺時，錄音帶從褲子口袋中滑出，被小林一把搶去。 錄音帶最終被小賈奪回，他帶着錄音帶去了警察局，希望警察出面制止小林第二天 帶兒子上飛機。警察告之無能為力，夫妻之間的事由他們夫妻自行解決。小賈剛要 離開，一位警察說等一等，賈太太在電話上。做完電話記錄，手銬一亮，賈先生自 投羅網，省了警察不少的事。據說，第二天小林高高興興地讓鄰居送到機場。小賈 檢討，錄音帶一事是這一輩子干的最臭的屁事，惹了一身騷，還不知道如何去掉。 小賈承認是有不受控制的時候，女人的尖刻、歇斯底里讓他忍無可忍，也就是說， 小林的語言暴力在先。但他們都是相互撕打，又不是他一人施暴。而這次警察憑他 太太頭上的一條指甲痕就逮捕他，實在是把他嚇着了，但他堅決否認他碰過他太太 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