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模仿着心理醫生的做法，只分析、提問，讓對方自己去下結論。小賈對我的信任 和坦白，讓我有種成就感，我提出另開一扇窗的建議，我問小賈是否知道小林是怎 樣想的，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小賈老老實實承認，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他希望我和 小林談話後，能告訴他。我提醒小賈，別把我當槍使，我不會去勸小林撤訴的。

給小林的材料是星期五下午寄出的，天下起來了雪，一直下到星期六，星期一又是 假日沒有郵差。我不知小林收到了材料沒有，是否讀了，有沒有感受。我耐心地等 待着，我希望小林能象小賈一樣，積極主動地找我談。小賈說談話使他收穫很大， 剖析了自己，進一步了解了自己，也通過我了解了男女思維的不同。他一至不明白 小林為什麼對他ROLLOVER十天假期那樣地不滿；他更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明說，卻 一直在找叉，大爭小吵，整整鬧了兩個月，才在一次大吵中叫出。我分析到，假期 一事一至窩在小林的心裡，因為表面上小賈回公司上班是理，她也服這個理，但骨 子裡她恨小賈沒有把她放在第一位，應該事先和她商量。這就是女人的小雞肚腸。

星期三，我等不及了，主動打電話到小林的辦公室。小林說材料她讀了，願意和我 談，但十分鐘後她有個會，約好晚上由她打來。晚上十點，小林按時來了電話。我 先問她讀書體會，她迴避話題向我打聽小賈的近況，說聖誕節後小賈不回家，也不 履行義務付房子貸款，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讓她看不起。我拉回話題，介紹了我 和小賈談話的方式和過程，我希望同樣只講她自己，分析她在這前前後後的言行， 同樣從夫妻間的信任、和父母的關係、暴力行為三方面進行。話題還沒有展開，小 林那邊傳來孩子的驚哭聲。他經常這樣在夢中一下子大哭起來，小林說。快去哄孩 子吧，再聊。我掛了電話，感覺小林這塊骨頭不好啃。果然，第二天的談話她不談 她自己，只是數落小賈的種種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拉回話題，但她扯東扯西， 情緒激昂，這大概就是小賈所說的胡攪蠻纏。我問她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她沒有 回答。我給她三個選擇：發泄情緒？敗壞小賈的名聲？希望小賈變好？她掂量了一 下，希望小賈變好。但事實上呢，結果又會怎樣，我相信你很清楚，為什麼不另開 一路，停止相互傷害。我心裡明白，她擔心小賈在我這裡說了許多她的不是，她要 竭力維護她的清白，但我自始至終不為她的故事所動，還時不時地提醒她故事的前 因後果，時間順序是否有出入；同樣一句話，當時的語氣、說話的方式是否不同。 我說，我相信她說的全是真的，都是她的真實感受，但如果她到今天滿腦子還是這 些東西，不願退一步檢討自身的話，我勸她離婚吧。

八

我很沮喪，打電話告訴先生，我失敗了，我錯在把她當作我們同類人了，我所準備 的一切，都是以我的價值、是非觀，婚姻、家庭觀為基礎。而我自認這些都是放之 四海而皆準的。我抱怨這些人都受過高等教育，書都讀到哪裡去了。人品是靠自己 修煉的，和文憑關係不大，先生安慰我，模仿小賈的口氣說，小賈真是瞎了眼，怎 麼找了個另類人。

在我和小林電話之後，小賈試探了一下，約小林見面，據說小林態度平緩，可以說 話了。開庭前一晚，小賈請小林吃飯，並遞上一張未寫金額的支票，小林全盤收下。 第二天一早，小林按時出庭，小賈一見第一顆牙吞落肚。和交通法庭一樣，只要警 方或證方一方不到，案子就自然取消。法官瞟了一眼案卷，給了三個選擇：自然取 消，罰款，審案。自然取消？小林不干，小賈第二顆牙落肚。審吧，小林不敢試， 萬一判小賈有罪，小賈失去工作對她沒有什麼好處。小林選擇罰款，小賈第三顆牙 落肚。小賈氣急敗壞要求開審，討個清白。高薪聘請的律師一聲愚蠢，把他擋了下 去。付罰款$180，沒有犯罪記錄，走人。

一出法庭，小賈吐出一口惡氣，牙齒復原，拿起手機一個電話到銀行，取消了昨晚 的那張空白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