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篇很短,這第三篇可能要稍微長一點了,因為涉及到一個愛情故事。
愛情故事很麻煩,不得不摻進一些羅嗦的描寫——眼神啊、臉蛋啊、手啊、床啊等等。說實在的我最煩愛情描寫,儘量能省就省,畢竟我只是想研究時間。
還要說到一個問題就是詛咒。法國伯艮第地區的女巫有一個說法,就是:一個有效的詛咒可以凝固時間。詛咒越是惡毒,凝固的時間越是長久。
時間的凝固與倒流畢竟是傳說。按照愛因斯坦相對論的解釋,如果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飛行,人類就能回到過去,從而亦能去到未來。而天體物理最大的謎團——黑洞與白洞,又似乎給相對論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
以前天體物理學家和人類學家從來不曾象今天這樣惺惺相惜,因為一種以前被認為荒謬的理論今天受到空前的重視,那就是人類起源於天外文明——也許是外星人把我們的祖先帶到這個陌生的星球,從此繁衍生息,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許多古文明的岩畫與圖騰上記載的傳說和神的形狀……
對不起,為了加強我小說的神秘主義色彩,我照抄了幾段教科書和筆記上的內容。而由於打瞌睡的緣故,來源於筆記的那部分內容顯得有點驢唇不對馬嘴。
廢話停止,開始講故事了。
我愛上小姐的時候,身份是尚書府的一個衛兵。而小姐是尚書大人的千金。
我愛上她是個偶然,而她愛上我是個陰謀。
我愛上她麼,記不得是個怎樣的開始了,也許是我去萬春樓喝了兩杯花酒之後,迷迷糊糊地跟人換了班,在後園的迴廊下站崗。
這時候有女人的驚叫聲傳來:“小姐落水啦!快來人那!”
於是我奔過去,跳進後園的湖裡救出了小姐——對於我這個生長於洞庭湖畔的潑皮來說,後花園這個一直身子就能把上半身都能露出來的小湖實在不算什麼。
那時候她就躺在我懷裡,緊閉雙眼,面色蒼白,渾身軟綿綿地。
輕紗的衣服濕透了薄薄地貼在身上,讓我看到了一些平常不可能看到的東西……
於是我有了一些自然的遐想。
當然,小姐很快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走了。
第二天,尚書大人慈祥地接見了我,賞了我100兩銀子,提拔我做了個小頭兒。
但是我志不在此。
小姐的身子可比萬春樓那些個姑娘們軟多了。
而且嘴唇似乎也很鮮嫩。
於是我整天站後園的崗。
終於有一天,小姐出來盪鞦韆了。
沒過多久就下起了雨,小姐和一個名字叫桂圓的貼身丫鬟在迴廊上一邊躲雨一邊賞雨中池塘。
而我就在不遠處的雨中站着。
我知道濕了的布衫可以顯出我健美發達的胸肌,以及濕得發亮、稜角剛毅的臉龐。
我聽到桂圓對小姐說:“那天就是他救了你……”
小姐走到我對面的迴廊,對我輕啟朱唇:“你幹嘛站在雨里呢?進來躲雨吧。”
我搖頭,說:“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我特許你。”
於是我來到了發出蘭麝香氣的小姐身旁,而且故意一個趔趄,跌到了小姐懷裡。又趕忙跪倒在地,口稱:“小人該死!唐突了小姐。”
我相信年方二八的小姐是第一次和一個年輕男人離得這麼近,而且聞到了陌生而強烈的男人氣息,否則她的臉不會紅得那麼厲害,而且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我對付女人是老手了。
沒多久我和小姐就在桂圓的安排下在她的繡樓上半夜私會。當她感到離不開我的時候,就決定帶些細軟同我私奔。
我沒想到女人的愛情是如此的不顧一切,說實在的那一刻我有點怕。怕尚書大人的權威,更怕她的這種義無返顧的堅決我承受不起。
我帶着她和桂圓來到了距離京城千里之遙的偏僻之地——涿州。
靠着小姐帶的銀子,我們開了一個小客店,雇了一個小二、一個廚子,生活還算過得去。
我們恩愛過了一年,這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一個奇蹟了,以前我要是3天不換個姑娘就渾身發癢不自在。
而現在,在小姐的默許之下,我把桂圓都摸上手了,還是覺得悶得要命。
於是我開始去妓院逛。
開頭是偷偷地去,找個藉口,後來是公然地去,再後來乾脆留宿在那,半個月都不回一次家。
小姐整天以淚洗面。於是在我眼中,她越發跟黃臉婆無異,再也沒有了那種尚書小姐高貴幽雅的氣質。
又這樣過了半年。小姐和桂圓對我,簡直與仇人無異。
那天,也許是命中注定的吧,我半夜回家去取銀子,偷聽到了小姐和桂圓的談話。
“他毀了我的一生,我就是回家,走之前也要殺了他!”小姐哭泣地咬牙切齒。
“就憑我們兩個弱女子,怎麼殺他啊!小姐,你別忘了他是行伍出身!”
“我們給他下砒霜。明天你去買,晚上他回來,我們就把燉的湯端給他喝……然後我們就回京城,回我父母身邊去,他們一定會原諒我的,即使不能原諒,我死在他們面前也是安心的了……”
“好的,就依小姐的主意……我也恨死了這個禽獸!”
我一溜煙跑出了家門。
不要說對付這兩個女人,就是對付她們這樣十個八個,都不是什麼問題。我時刻能擰斷她們的小胳膊,叫她們在我腳下哀號。可是我還是沒有泯滅天良,我知道小姐和桂圓為我犧牲了很多,我對不起她們,可是我天生就是這個樣子,要我改很難受啊!
我決定逃走,不帶她們的一草一木,從此跟她們斷了關係。
我離開了涿州,來到洛陽。這裡有我的一個親戚開的鏢局,我幫他押鏢,賺個日常喝酒嫖妓的費用,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不久聽京城的一個客人說:京里盛傳,尚書大人失蹤多年的小姐回家了,明艷依舊,很快風光大嫁,被一個工部員外郎明媒正娶去了。我心下大是鬆快。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押一趟鏢又來到涿州城。物是人非,當年的翩翩少年也風霜染鬢——近四十歲的我不由得感慨。
可能是懷舊的心情吧,我又來到當年我和小姐、桂圓居住的巷子,來到我家的門前。
門沒鎖,我輕輕一推就開了。
在那一剎那,我仿佛聽到輕輕的“咔噠”一聲,似乎是扳動什麼開關似的聲音,眼前的景物也好象微微一晃。
我沒在意,信步走進陋屋。
潔淨的家具一塵不染,好象剛剛有人拂拭過。
哦,一定是別的人家住在這裡了。我轉身準備出去。
“相公,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忽然,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從內屋傳來。一掀帘子,穿着青衣的桂圓走出來,手裡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緊接着,小姐從桂圓身後走出來,穿着她經常穿的杏色粗布衫裙,眼神含怨帶嗔。
我驚呆了。
“相公,我親手給你煮了雞湯,你嘗嘗可口不可口?”小姐從桂圓手中接過雞湯,來到我的面前。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的確是她,呼吸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接觸着我的臉。
她的衣裳有縫,腳下有影。
我的意識忽然迷糊了,接過湯一口氣喝光了。
湯鮮美可口,入到胃裡舒暢無比,可是緊接着就是一陣劇痛。
我倒在地上,痙攣着,意識漸漸模糊。
就這樣,我死在一碗十年前煮的雞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