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象狗

天氣出奇的冷，女人偎在火盆邊，看着盆中亦明又暗的火苗，卻感覺不到溫暖。摸摸口袋衣襟的翻里，皮毛做的，仿佛摸着狗的皮子。摸摸鼻尖，涼涼的，感覺如狗。男人卻不曾發覺女人的寒冷，他穿上大衣圍上圍巾，打算出門。

“又去小亦那兒？” 女人問。男人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也是，” 女人繼續說，“小亦怪可憐的，剛離了婚，母親又過世了，是該去看看。” “就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男人笑笑。女人又不樂意了，“可是看看也該有個限度，象你這樣成天往她那兒跑算什麼？” “剛說你好，醋罈子就翻了。” 男人道，“我又沒幹虧心事，你擔心什麼？” “別瞞自己啦，成天小亦小亦的，大白天又老走神，能說明什麼呢？愛上就是愛上了，有什麼好抵賴的？假如我說我好冷，我生病了，你會留下來嗎？” 女人直視着男人，眼裡卻滿是揶揄。“你什麼時候能停止這種無禮取鬧？” 男人頓了一頓，“況且我們又沒有結婚，你憑什麼支配我的自由？” 說完後，男人便摔門而去，一陣寒風卷進屋內，本已凍住的空氣又機靈靈打了個哆嗦。

女人倚在窗前，看着寒冷中漸行漸遠的男人，不留餘地的背影，不知不覺一行清淚流了下來，只是鼻尖太涼，感覺不出來。“自由，自由是什麼？誰給我自由呢？” 女人自言自語。 “自由是誘惑，” 盆中的火說。
“自由也是負擔，” 窗邊的風鈴說。
“當你愛上一個人，” 床上的枕頭說，“你就沒有自由啦。”

“誰說我沒有自由？”女人暴怒起來，把枕頭摔在了地上，打開了窗子，對着無人的冰天雪地大叫，“你們男人的心都讓狗吃了！”
鄰里的狗汪汪地叫了起來。一片雪花飄了下來，停在鼻尖，竟沒有化。摸摸鼻尖，涼涼的，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