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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花辮 白襯衣 長裙
送交者: 紫雲煙 2003年07月05日17:43:5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自小我就是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示人,或是及腰的婀娜多姿,或是披肩的灑脫,對那些絲絲縷縷的牽絆,總有着別樣的情結。

  看慣了在人潮中,或紫或紅或金,或長或短,變幻着不同的面目,卻襯託了一張張美麗容顏的萬千煩惱絲。某日裡,慵懶地漫步街頭,一根烏黑的麻花辮串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一個怎樣自信的女子啊,她身穿着純白的毫無裝飾的襯衣,一條拖着長長下擺的淡紫色裙子。她高仰着青春的臉龐,面對眾人的側目,我行我素,成為繁華都市中獨特的風景。

  這樣的女子,容易讓我想起西湖岸邊寂寞的垂柳,細雨微風中輕輕搖擺着寂寞。更讓我想起江南小鎮的流水,承載了千年古橋的哀怨,還有那深深庭院中的淚滴。她還能讓人想起冬日裡天空的雪花,肆意飛舞,舞動着精彩人生。又讓我想起了某段深藏在內心深處,本無人可觸動的心事,竟奏出了生澀的音節。

  想起我也曾素面朝天,也如此裝扮着自己,驕傲地展示過我青春而美麗的容顏。而如今,我不敢想,怕掩不住回憶牽出的淚。

  在廣州某個校園一角,春天,溫暖的陽光讓我昏昏,心愛的他曾經枕在了我的膝,風在林梢鳥兒在叫,時光在我們相對無言中悄然失去。我曾想,就讓此刻停住,愛永在,青春永遠不會老。

  也是在廣州,你說要給我終生難忘的20歲生日。凌晨,你把我喚醒,為我燃了20支蠟燭,陪我走了大半夜的廣州城,感嘆着偌大的城市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坐着最末一路班車又趕上了最早一路的班車。廣州的那夜,成永夜。

  也是在廣州,無奈的我收拾了回家的行囊,我問你:“要我還是要你的將來。”你說:“我無法取捨,如果非要選擇,要將來。”於是,你把我棄在了廣州喧嚷的街道,我滿臉是淚,走在詫異的眼光之下。走進一個不知名的髮屋,我說:“老闆,剪髮。”他惋惜着說:“真剪?不後悔嗎?”我點頭,一絲絲落下,我如鳳凰火中重生。

  幾個月之後,一頭短髮的我艱難地盤起了發,一款紅衣,我凝望着陌生的自己。朋友祝福了百年好合,我卻悄然抹去眼角的淚。

  又幾月,在家鄉的某個街道重見你,我以為自己坦然,心卻怦然。近乎手足無措的逃離,聽朋友說,他放棄了在廣州某單位的好工作,回來了這個小城。我臉上淺淺笑着,“晚了,何必當初。”

  春雨綿綿,又是一年。突然在夢中喚他的名字醒來,我驚覺身邊的人竟不是他,悵然,一夜不能眠。決裂地掙脫了無愛的婚姻,應驗了你當年的預言。手執着一張藍色證書,我竟撥打了他的號碼。他的聲音還是跟往年一樣,淡淡。是夜,我撫着披肩碎發,“好看嗎?”他沒有回答,眼眸里閃爍的,是那年,那春天的光影。

  我重新紮起了麻花辮,因為一切都未曾改變,我們象以前親切地喚着對方,依偎着取暖。惶恐的心終於發現,一切不在,如同那年剪了一地的長髮。心痛,我們在電話道珍重,而後,哭了一夜,為那麼多年的長髮變遷。

  與其說我在懷念那樸素裝扮的年代,不如說是在憑弔不可再回的青春歲月。不可回,不可說也。

  你那美麗的麻花辮 纏啊纏住我心田
  讓我日夜地想念 那段天真的童年
  你在編織着麻花辮 你在編織這諾言
  你說長大的那一天 要我解開這麻花辮

  你幸福的笑容象糖那麼甜 不知美夢總難圓
  幾番風雨吹散了姻緣的線 人已去夢已遙遠
  你散落的長髮在夢裡出現 回過頭含淚的眼
  任憑風雨吹散了姻緣的線 天變地變心不變

  是誰解開了麻花辮 是誰違背了諾言
  誰讓不經事的臉 轉眼滄桑的容顏

  鄭智化的歌聲還是那麼憂傷,有人說,常常會回想起往事的女人,就意味着年紀遞增。我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阻擋光陰,但我卻能在麻花辮的搖擺中,再次回味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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