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足跡(4)】
 

塞浦路斯 · 我不是中國人（2） 

 

伍加，2010年11月14日，周日

 

 

（接上文）

 

林博士會說流利的普通話，因此，她就想辦法近距離接觸那些從中國來這裡謀生的女人們，了解她們的真實生活情況。她多次到克羅地亞的公共汽車站，認識了幾位中國女人。這些人的年齡大都在三十五歲到五十五歲之間，有從東北來的，也有從四川、湖南、深圳來的。雖然中國老話說“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但是按照中國人的標準看，這些人都是又老又不好看，長相在中等以下。她們在中國要麼是城市下崗女工，要麼是從農村出來的打工妹，在深圳等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就想到國外闖世界。這些人把林博士當成從中國來的窮學生，從長相上看林博士就相當於和她們女兒同齡的小女孩，因此她們對林博士非常友好，並不隱瞞實情。一次，她們邀請林博士到她們的住處小憩，端出她們做的餃子、油餅招待林博士。

 

這是一個亞州人聚居的地點，主要居住的是中國人、巴基斯坦人、孟加拉國人等。低矮的平房，狹窄的街道，散亂的垃圾。在一間大約十二平方米的房間裡擺了四張床，屋裡已經放不下任何其它家具了。一位五十二歲的中年婦女把幾個肉包子裝進一個塑料袋，非要讓林博士帶回去吃，並且又陪同林博士走回公共汽車站。路上，她講了她的身世和她的故事。原來，她曾經是長春市某區的一名居委會主任，兒子正在東北師範大學讀書。改革開放後，她先是在長春賣水果，後到廣州做服裝生意。後來聽人說歐洲好賺錢，就來到這個南塞浦路斯，對家裡人說是在歐洲做生意。剛來的時候，請人申請政治避難已經把身上的積蓄花光了，接着就開始找工作。想到餐館打工吧，不會說希臘語，只能在廚房裡刷碗。後來經人介紹到一個水果園子裡摘橄欖，每小時 2.4 歐元。畢竟是年紀大了，一天下來腰酸腿疼，胳膊和手指頭都不聽使喚了，有時胳膊疼得都無法刷牙、上廁所。 

 

後來看看那些跟她年紀相仿的，甚至比她年齡還大的女人們靠交男朋友賺錢過得挺滋潤，她也就有樣學樣干起了這一行最古老的生意。不過，她強調說她有固定的幾位男朋友，而且不會去破壞對方的婚姻。她很看不起那些跑到農村去的中國女人們，勾引六七十歲的老頭，硬逼着人家離婚，然後嫁給那些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住在偏僻的農村里，只為了解決永久居留的身份。

 

我問林博士：“那她們可以到中國人開的餐館打工嘛！”林博士回答說：“第一，中國餐館在這裡很少見；第二，中國老闆對雇員的盤剝很厲害，對員工的態度也不好。”

 

“我看本地餐館裡從外國來的打工妹可不少呢！”我又追問道。

 

“不錯。但是，這裡可不是美國，種族歧視是名目張膽地進行的。”林博士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就接着解釋說，“這是我聽中國女人們講述的故事：有一位中國女孩和一位波蘭女孩同在一家希臘人開的餐館裡打工，兩人幹的是同樣的工作，每天工作同樣長的時間，可是老闆給中國女孩每月 280 歐元，給波蘭女孩則是每月 2000 歐元。這位中國女孩質問老闆這是為什麼，老闆說因為膚色不同，我們的工資是按膚色而定的。”

 

“不過，這跟中國女人來這裡賣淫似乎關係不大，”我還是更想探討中國女人的問題。

 

正在這時，我們走到一座古城牆邊。林博士指着那些寄居在草叢中和石縫中的蝸牛說：“關鍵在於人的素質。你看那些蝸牛，它們要麼生活在荊棘叢中，要麼生長在石頭縫中（下圖）。無論它們走到哪兒，蝸牛隻喜歡在陰暗潮濕、疏鬆多腐殖質的環境中生活，晝伏夜出，最怕陽光。”

 

 

 

是啊，林博士的話讓我思忖良久。人家越南女人能夠去做女傭，每月 200 歐元，管吃管住，中國女人為什麼就不願意去干？人家孟加拉國女人能夠去果園打工，為什麼中國女人就不願去干？如果一個民族的女人熱衷於出國或嫁給外族人，這個民族一定是出問題了；如果一個民族的女人到國外去只會賣淫或只願意賣肉賺錢，這樣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如果一個民族的精英崇洋媚外，鼓吹應該讓外族再來對本民族進行殖民 300 年，這樣的民族一樣是沒有希望的。

 

“這也許跟中國人沒有宗教有關？”林博士象是提問，又象是在回答。

我不置可否，我無言以對。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宗教，中國人也有自己的宗教，只是這個宗教不象其它宗教那樣有鮮明的教規，有定期的聚會，有豪華氣派的教堂。中國人的宗教是銘刻在人們內心的，是通過人們的行動體現出來的。它的基本教義就是“有奶就是娘，笑貧不笑娼；不管貓顏色，捉鼠或包養；一切皆可能，蝸居蠻時尚！”

不要嘲笑那些跑到國外用身體賺錢的大嫂、大嬸們吧，不要說她們無知、沒有文化吧，看看今日的大學生們，很多女大學生們在學習之餘干起了“兼職”，不是到娛樂場所做“三陪”，就是讓老男人包養。如今這個社會，這個時代，物慾橫流，人心不古，在拜金主義狂潮衝擊下，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在用自己的青春賭明天，只是表現方式不同而已。

 

什麼時候，像林博士這樣的海外華人才不會為“我是不是中國人”這樣的問題困擾？

 

     

伍加，2010年11月14日，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