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有多遠

哭荷聽雨

　　1.第一個對小芽說永遠的是小芽的老師。
　　　　　　　　　　　　　　　　　
　　那時，還是小學。小芽端端正正地坐在課堂上。那個長頭髮，皮膚很白，臉上有幾顆淡淡的雀斑的女老師。拿着細細長長的教鞭，指着黑板上兩個字：永遠。
　　　　　　　　　　　　　　　　　
　　小芽和大家一起跟着老師念：Yongyuan，永遠，永遠……
　　　　　　　　　　　　　　　　　
　　老師用“永遠”造了個句子：老師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小芽很納悶，好象永遠只是很短的時間呀。那個長頭髮，皮膚很白，臉上有幾顆淡淡的雀斑的女老師，只教了小芽一個學期就離開了。
　　　　　　　　　　　　　　　　　
　　　　　　　　　　　　　　　　　
　　2.第二個對小芽說永遠的是小芽的爸爸。
　　　　　　　　　　　　　　　　　
　　很多時候，家裡只有小芽和媽媽。不過小芽已經習慣了爸爸的晚歸。不過小芽不知道晚歸的背後是什麼。
　　　　　　　　　　　　　　　　　
　　一天夜裡。小芽被爸媽的吵架聲驚醒了。媽媽哭泣的聲音很尖很尖，象是要刻在小芽的心上。小芽突然覺得很恐怖，用被子蒙住了頭。
　　　　　　　　　　　　　　　　　
　　是爸爸，掀開了小芽蒙在頭上的被子。爸爸說，小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是爸爸永遠最疼愛的寶貝！
　　　　　　　　　　　　　　　　　
　　小芽正在費力地去思考爸爸所說的永遠。爸爸已經走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3.第三個對小芽說永遠的是小芽的男朋友。
　　　　　　　　　　　　　　　　　
　　剛進大學沒多久的小芽，很喜歡徐志摩的詩。學校詩社裡有個長得很象黃磊的男孩子。寫得一手的好詩。小芽甚至覺得他就是徐志摩。他就是她的偶像。
　　　　　　　　　　　　　　　　　
　　一天晚上。他突然約小芽去學校的小花園散步。花前月下。他說，小芽，我會永遠愛你。小芽還沒明白怎麼一回事，他就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只是，沒過多久。他對另一個女孩子說了同樣的話。也是同樣的——花前月下。
　　　　　　　　　　　　　　　　　
　　小芽嘆了嘆氣，永遠可真短呀！
　　　　　　　　　　　　　　　　　
　　　　　　　　　　　　　　　　　
　　4.現在這個和小芽說永遠的是小芽的老公。
　　　　　　　　　　　　　　　　　
　　小芽繫着一條HelloKitty圍裙在廚房裡燒着菜。他走了過來，從後面抱住小芽，很親昵地晃呀晃呀。他說，小芽，你做的菜真好吃，我要永遠吃你做的菜。
　　　　　　　　　　　　　　　　　
　　小芽輕輕地問自己，永遠有多遠？
　　　　　　　　　　　　　　　　　
　　油煙機的聲音湮沒了小芽的自言自語。他沒有聽到。
　　　　　　　　　　　　　　　　　
　　也許，愛有多遠，永遠就有多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