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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裡出來的女兒
Ming Cheng
每想起凡，我眼前就出現一個在海灘漫步，採集着五色的貝殼，懷着美麗的夢想的小女孩。
凡雖然在海邊長大，但其實也算是大院的孩子。不過不是京城裡左鄰右舍都是省軍級的大院，而是在駐守海疆， 隱藏在山野之中的大院。 她的父親是一位中校艦長，可能已經是大院裡職位最高的官員。 年復一年，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凡做着去遙遠的北京讀書，做一個現代詩人的美麗的夢。
凡後來進了邊疆的一個平凡的大學，成了邊城深圳一個平凡的語文教師。但她仍然在夢想，她的夢想是寫一部長篇小說。凡的夢想讓我跟凡走在了一起。我的夢想是主編一系列的科學和民主的普及讀物。
凡有兩個可愛的女兒，妹妹調皮可愛，姐姐樸實穩重。姐姐在讀職業學校，要做一個服裝師。 跟凡很熟悉以後，有一次我隨便地問到，為什麼讓她去職業學校而不想法去讀一個大學呢？凡沉默了很久而不回答。我感到我無心地碰到了一個敏感的話題。
原來姐姐確實不是凡的親生女兒。是她在一次深山旅遊帶回來的。那一次，他們一群深圳的驢友進到西南地區的深山，我很清楚那裡，那是我插隊了近１０年的地方. 裡面山民的窮困和封閉的生活讓他們這些來自富饒和現代的的深圳的教師震驚不已。 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房東的女兒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讓我想起了我在海邊的童年，凡說。 我一狠心還是帶上了她。 但是，她的基礎實在是太差，怎麼也跟不上那些從幼兒園就開始補習的孩子，只有出錢讓她去職業學校。她自己也非常高興。 凡，你一定能寫成你的長篇小說的，我不知道怎麼接上了一句非常無關和無趣的話。凡只是如往常那樣笑了一笑。
回到美國，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凡，那個平凡的在海邊漫步的小女孩的形象，慢慢地在我心裡高大和美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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