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鉈殺案又一次掀起了海外人士討論“海歸與海不歸”的旋風。我也在獵奇心的驅使下，不斷地關注着事態的發展。為了不漏掉任何信息，我幾乎讀遍了所有的文章。心痛之餘，也無不思考着這個永恆的問題：海歸與海不歸。

有些人說，鉈殺也許是因為“海不歸”而導致的一種極端行為。對於我來說，“海不歸”已經“既成事實”。然而我沒有因為“不歸”而沮傷。相反，我覺得多了一種新的生活理念。也許我應該慶幸當初選擇了學習西方文化，這樣我可以比那些“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同胞們更有得天獨厚的條件與西方的文化近距離接觸。

可是，當我再次回到祖國同胞的“懷抱”時，“驀然回首”，卻發現了一個讓我感到並不樂觀的現象：在一些華人社區，很多人舉辦活動的動機是始於自己能拋頭露面；一個不大的社團里，為了能當上會長，可以“大打出手”；有些律師，醫生，工程師因為忙着馬不停蹄地出風頭，連自己的專業工作都不想做了。我不清楚這與“海不歸”的失落有沒有關聯。但我總覺得這跟中國文化的邏輯引導有關。

一直以來，中國的文藝作品都宣揚“不成功便成仁”的觀點。這種只有在古羅馬時代被崇尚的精神，早已被好萊塢鋪天蓋地的“隨意”而取代―――那比比皆是的作品反映出同一個聲音：你可以不是最優秀的，但你可以是最開心的。（在這裡我不禁想起了一部1946年的電影：It’s a Wonderful Life ---a great timeless classic worth your time to see）

前不久，家裡來了一位名校的大學生。當我們談到facebook 的創始人Mark Zuckerberg的時候，他不屑一顧的說：“這有什麼。我們同學裡比他有才華的人多的是”。我好奇地問：“那為什麼不去做呢？”接着，他用一個升級版的不屑一顧回答我說：“人家不想做。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幹嘛每個人都要像他？”

其實我能夠理解這不是因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也見過很多美國人，他們會選擇過安逸現狀的生活。他們不是不努力，而是似乎更明白“行行出狀元”的道理。難怪每次選總統的時候，我都會鬱悶：這麼大的兩黨制民主國家，有這麼多人才，為什麼就選不出一個像樣的人選呢？周邊的美國人，似乎也有同感：唉，這個吧。。。太年輕沒有什麼政治資本；那個吧。。。又太老沒有什麼新鮮活力。選來選去就只能“矮子裡拔長子”了。

這樣看來美國人的淡定也是有利有弊的。所以我也得幫奧巴馬叫屈了：那些對奧巴馬執政不滿意的，也得替他想想，不就是因為那些比他“聰明”的人都“不屑一顧”麽？！

反觀在中國，小到幾歲的孩童，大到七旬老翁。有錢的，沒錢的。個個“鬥志昂揚”。爭來爭去無非是些面子上的東西。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文化大革命留下來的後遺症。總之，好鬥的品性，在中國屢見不鮮。中國這麼大，習俗這麼深，存在必有其道理。我也沒有能力去評價它的好與壞。只能讓時間來定論吧。

然而，我們這些“海不歸”的同胞們，是不是可以入鄉隨俗的學一學人家美國人的“淡定”呢？儘管每年都有層出不窮的新移民到來，但畢竟還是“少數”民族。相遇就是一種緣分，尤其是在異國他鄉。何必事事都要斤斤計較呢？

過去我常聽人說“雙贏”。每到那個時候我心裡就範低估：“別忽悠我了。怎麼可能。” 可最近我卻突然意思到：原來這種狀態是存在的。只是你怎麼去理解它而已。

於是乎，接下來我就有了這樣的假設：假如我們華人之間沒有那些不必要的競爭；假如我們有一個和睦的大環境；假如假如。。。有很多這樣的假如，那麼是不是就可以減少類似的悲劇發生呢？

當然，良性的競爭對社會的發展是有利的。如果只是為了一時的虛榮心；為了一個不切合實際的名目，傷了和氣甚至出現惡性衝突，那就大可不必了。

據我觀察，一時的虛榮，未必能帶來一生的榮華富貴：H君據說是第一位在美國的華裔市長。上世紀80年代被中國CCTV邀請去參加春晚，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之後他便忙於中國的大小演出活動。原本行醫的他，也就只好放棄自己的專業，投身到本不屬於自己專長的歌唱事業中。二十年後，當我看到他一臉惆悵時，我在想：“假如他當年沒有被CCTV邀請，他會不會還做着醫生，享受在美國的平淡生活呢？”或許他並不這麼想。

“回歸平淡”是多麼具有詩意的一句話。可是真正要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其實我也曾是那種深感自己“懷才不遇”的人。即使是現在恐怕一不小心都會露出馬腳。

我曾經會對那些看似才華平庸卻能飛黃騰達的人表示憤概。如今，雖然我並不贊同他們的某些做法，但我能理解他們之所以能“成功”，必有某種“才幹”墊底。只是這樣的“才幹”不被我所謂的標準接納罷了。我想，我的這種“升華”與我如今“看破紅塵”的淡定是分不開的。

然而，我卻意外的發現“回歸平淡”後的我比任何一個時期都努力，這種努力可能不再是那種“前呼後擁”的張揚，而是一種靜靜地思考：我的工作會給社會帶來什麼樣的價值？

當然回歸平淡也可以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平淡。比如，種點小花小草之類的。當你看到那些被你親手種下去的小花盛開的那一刻，我想你會真正的意思到原來平淡帶給你的歡樂是無窮的。

其實“平淡”未必是成功的障礙。試想一下，如果莫扎特不是因為離開了皇室的“名和利“，也許我們就不會聽到他那些流芳百世的好音樂了。因為一個利益心很重的人，其創作一定是很膚淺的。（1984的Amadeus 是一部介紹莫扎特的好電影）

所以，我們的華人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攜手“回歸平淡“吧。讓那些虛榮遠離我們。讓那些不滿情緒不再困擾我們。也許從此以後你會發現一個新的自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