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地鐵,碰到一對問路的台灣父女。
父親是淡淡的乾淨的中年人。十歲左右的小朋友扎個小辮,一身紫紅色的迷你衝鋒衣加上牛仔褲,嘟着小嘴扎個馬尾很是可愛。兩人問路前往奧運村。大概指路之後一起上了地鐵。
車子一開動,兩位中老年乞者相互攙扶着出現了。父親和女兒耳語幾句,在她手裡放了幾枚硬幣。乞者經過時,小朋友伸出小手遞過零錢。兩位乞者做完感激狀繼續他們的職業。兩分鐘功夫又過來一個十歲不到的女孩,一節節車廂跪過來,眼神堅定無畏而又略帶悍氣。父親又在女兒手裡放了幾枚硬幣,小朋友又一次伸出小手。
女孩跪走後,台灣小朋友開始問父親問題。Q&A的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不過我猜小朋友從前大概沒這麼高頻率地見過如此多的乞者。
上次給錢乞者也許要回溯到大學年代。若干年前的東昌路地鐵,給過幾次錢後發現乞討竟是老者的全職工作,大惑之餘全線停止了類似舉動。然而各種地點的賣藝人每次總能打開我的錢包:上海地下通道的歌者,北京地鐵里的吉他手,還有不知羅馬還是米蘭地鐵里的小提琴手。
總覺得靠正當勞動養活自己並尊重別人的人類都值得尊重。可是馬路邊地鐵里那些不分性別年紀,健康和經濟狀況不明的無數乞者總讓人十二分之困惑。我們的官辦NGO據說以資源充分而聞名,不管是殘聯,婦聯,還是其他什麼聯。各樣地點各種狀態的未成年乞兒也總讓人十二分之不解。我們的教育據說不僅是免費和義務的,還是由國家法律強制的。
聽說國家收入趕超日本躍居世界第二,愛國人士為之雀躍歡呼奔走相告。激動之餘不知是否會也有疑惑:有多少人生活質量因此改善,多少人的健康水平因此提高?多少人的快樂指數因此提升?對於每一個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這些問題的顯著正答案顯然比不斷提高的一些國際排名來得實惠些。
聽說國家的強大執行力是經濟數十年如一日十位數強壯增長的強大保障。這樣聞名於世的強項似乎多少帶些選擇性:經濟與社會,國家與社群,執行力該強時一定強得令人咋舌,不該強時自然芳蹤難覓。
當然世界上不可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老穆終究還是被休了假,然而廣場和廣場,多少還是不大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