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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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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朝露 第十四章 了願花都
送交者: pumbaa 2011年03月01日14:11:0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李若川天天在網上查他的私人信箱。他最近曾經發過無數信件給陸宜,陸宜只回過一次,要他不要過問她的家庭糾紛,等事情處理完畢她會告訴他的。

從那天起,他沒有再給她發電郵,只是耐心地等待。她什麼時候才會再和他聯絡?這天陸宜給他音訊了,只幾個字;

 

若川;

我於本周末起程來巴黎,已定下麗池628房間,你周日下午來見面,可好?

宜

 

那是周四晚上,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數着鐘點生活。周日十二點,他來到麗池。現在,是下午了吧?

李若川才到門前,門就打開了。門後站着一個清瘦而嬌柔的女子,說不出的楚楚動人。只是一瞥,他就知道,那是誰。種種情愫堵住了他的喉,他咽下心酸,扶住她的腰。

陸宜也無法說一句話,只是伸手整理他鬢邊的白髮。多少的思念,多久的孤獨,這絕望的愛情染白了你那曾經漆黑如夜的少年頭?

 

房裡的窗簾半拉攏着,在中間留下一漏夏日的陽光。若川把陸宜帶到陽光中來,想仔細看一看他那心上人,但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只覺得那對晶瑩的貓眼,仍在閃阿閃的,一如二十二年前在青島海灘上那般。

他低下頭去,吻住那顫抖的雙唇,男人的眼淚滴在女人的臉上,四行淚交流。封存了二十多年倆人都已認定無望的愛情在這淚水中遽然梗醒。

 

當他們雙雙倒在床上時,並無一絲急迫。多年的期待水到渠成,倆人從容地享受魚

水之歡。

心心相印,消魂蝕骨,寸寸肌膚緊緊相依。每一聲呻吟,每一絲顫抖都密密相扣。當他們經歷了狂歡的頂端,釋放了多年積蓄的情慾後,相擁着沉沉睡去。

李若川舒展了身心進入黑甜之鄉,夢中都是滿足的笑意。

陸宜的雙腿還是纏着他。她動都不動一下,她要把他的愛長久地留在她的體內。心中酸酸地想:笨人,你連話都不曾和我說過一句。

但說什麼呢?你要說的我都明白。她長長呼吸一氣,隨他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若川突然覺得懷裡空了:“宜,陸宜,我的小貓咪。你在哪裡?”

“我在浴室呢。”

他慌忙奔進浴室,只見她躺在泡沫下,黑髮挽在頭頂。看他一眼,羞得移開眼光,低下頭。李若川這才發現他自己是一絲不掛的。

“進來,我幫你洗澡。”

他一進浴池,她那幼細的胳膊就緊緊環住他:“笨人,一會兒不見,怎麼就驚恐成這樣呢?我聽見你的聲音,好象在慘呼。”

“我曾做過很多很多次夢。那夢境就和今天發生的差不多。我以為,又是一場夢了

呢。”

陸宜把臉貼在他背上,靜靜咽泣。在她多年的夫妻生活中,多少次,她把丈夫幻想成他?

他把她拉到胸前:“親愛的,你也曾在夢中與我相逢?”

她連連點頭。

他試圖吻干她的淚:“親愛的,別哭了,那麼多的淚水,那麼久的孤獨,終於換來了白頭偕老。”

聽到這句話,陸宜的心碎成千萬片:

“親愛的,那麼多年,你的生命中都沒有我,如果再失去我,你也要接受事實。”

“你胡說,陸宜,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知道我的心,二十二年都未曾變過。但命運是怎樣的豈能由得我們?如果你永遠地失去我,你要再找個好姑娘,相敬相愛度日,好嗎?以前想到你那麼孤獨地生活,我曾非常傷心。”

“相愛,此生只能與你。我也曾有過女伴,清醒過來時感到彼此的心靈相距多遠?如再失去你,我寧願享受孤獨。宜,那麼多年的分離,剛重逢你就說我可能再失去你,難道,你正面對某種壓力,不能與我結合?”

她不答。

“宜,你要告訴我,我們曾經錯過那麼多年。現在,我絕對不會再放棄,人生有限,我們不能再分離。”

“我們享受這一刻吧,以後的事情到時間再說。不管我活着,還是我死了,我永遠只屬於你。”

李若川聽了這話感到很不吉利。但他不忍這時掃她的興,只能強行排開心中的疑

問,心想:“現在先享受這一刻,反正剛重逢,以後有的是機會,再慢慢地問

她。”

她為他洗澡,洗頭:“才四十幾,就有那麼些白髮,試試用點中藥讓它變回黑就好

了。”

“我不要變黑,我還要看着你的黑髮一根根變白。”

她嘆息一聲,說:“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為你生個孩子。如為你留下一個孩子,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那麼,就再生吧,說不定已經懷上了呢?”

“四十六歲了,哪能再懷上呢?”

“哦?那可要補償我。”

“怎麼補償呢?”

“罰你比我活得久,起碼比我久一天。你要侍奉我到老送終。這樣,沒生孩子我就

沒有損失了。好不好?”

“別胡說了,我總在你之前離去。如有福氣,能在你的懷中離世才好呢。”

洗了澡,陸宜對若川說:“你去穿衣,我為你新買了些內衣褲,還有些便服,在壁

櫃裡掛着呢。你每件都穿上試一下,不合穿我去退了。我已在餐廳訂了位,等下去吃飯吧。”

陸宜打發他出浴室後,細心為自己妝扮。這是她這一生最後一次打扮自己了。

若川一件件地試衣,心下納罕;這麼久沒見面,她把他的穿衣尺寸記得那麼清楚?

這女人真是奇蹟。他自己對自己笑了,慢慢地鏡子裡面他的笑臉邊上出現了她的影子。

陸宜穿着一件深玫瑰紅的長袖長裙,衣料沉甸甸地,柔軟地緊貼在她身上。黑髮盤在頭頂,臉上淡妝。脖子裡一條很細的白金項鍊,配着高跟鞋,顯得高挑,纖細。

“美麗啊。從未見到你穿紅色,沒想到穿起來那麼驚人的美。”

“為了要配得上你李帥哥阿,我不得不打扮打扮。而且,我都為你買的是黑人男孩

愛穿的衣衫。”

“為什麼呢?我正想着你為什麼要把我打扮成高中學生的樣子。”

“怕你穿起西裝太帥氣,別的女人來奪走你。”

“胡說,這輩子就只是你的人。”

她淡淡地笑着,挽住他去晚餐。

 

領位帶他們到二人桌前坐下。剛開始看菜單,陸宜帶來的一位黑人護士就來打斷他

們了:“對不起,李太太,該吃藥了,已經過了時間了。”

應該晚飯後吃的,此時已經是九點了。

“過了時間就不吃了。”

“那能呢?李太太,這是我的責任。你吩咐過,無論如何不要上門打攪你,我在這裡等了很久。現在,請你吃了吧。”

陸宜皺着眉吞下一大把藥。那黑人女孩開心地走了。

“那女孩子是和你同來的?”

“我的護士。我體質不大好,婭如不放心我一人出外,為我請的私人看護。”

“你吃什麼藥?”

“迷幻藥。”

“胡說。”

“避孕藥。”

“說真話。”

“現在我只說假話。”

若川氣得擰她一下。

“餓死了,午餐時因為急着要準備見你,我其實沒吃下什麼。我叫他們推薦些特色的菜來,好嗎?”

就這麼一攪和,李若川忘了追究藥的事情。

 

晚餐後,倆人回房。他們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將陽台的玻璃門打開一絲,讓夏日的風微微吹進來。陸宜的頭靠在若川胸前,靜靜聽着他講對未來的打算。

“聽了半天,你怎麼不講講你的意見?”

“如聞仙樂阿,真喜歡聽你的聲音。還有,你講得那麼美,我就象真的生活過一次那樣。光聽,已經享受了。”

“我講了好幾種打算,你到底要哪種?”

“若川,你真的決定要居住加拿大?還是因為我而做的決定?”

“歐洲太舊,太擠,太保守,美國太商業化,我為我們的未來選擇居住在加拿大。

我今年任期已到,在五月份我已開始運動下一期調職到多倫多總領館。一般不成問

題。來後,我委託律師辦理定居。”

“那你來後看看到底喜歡嗎?才作決定吧。”

“其實不必看,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歡,經歷那樣的波折後能共同生活在一起,還會挑剔地方?”

“你這嘴,比以前更加討女人喜歡了。”

“胡說,我對你只講真心話,而且,也不會有興趣討別的女人歡心。”

“告訴我,”陸宜斜眼瞟着他:“那麼多年,有沒有過相好的女人?”

“那自然是免不了的。但從來沒有動過真情。”

他笑着輕輕咬她裸露的肩與頸交合處,以示懲罰:“呆貓,問這些,你莫非吃醋不成?”

因為心中有她,他無法和別的女人共同長久地生活。那麼多年的孤獨中,他始終知道:在大洋的另一方,有一女子,她是上帝用他的肋骨為他而造,是他的身和心的歸宿。

 

“親愛的,從今我們再也不分離。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共度餘生。你為什麼總不和我說定,到底今後打算怎樣安排?”

她嘆息一聲,埋頭在他懷中。貪婪地享受着他的體味。過了很久,抬頭說:“你知

道加拿大有一種專種樹苗的農場嗎?加國林業發達,砍了樹,是規定要種上幼樹苗

的,另外每年的聖誕需要大量的松樹苗,所以,這種農場的產品銷路是穩定的。”

“這沒聽說過,只是知道法國每年從加國進口很多樹苗。”

“那種農場,農活不多,要三五年才能完成一棵樹苗的栽培呢。那種出世的生活,

很合適你這長久孤獨的人。”

“我以後再也不可能孤獨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陸宜不理他,把那護士長的家庭農場形容一遍。

“哦?多美。”

李若川細細地品味着她說的那種生活。

“以後,可以試試那種生活。既使沒有歡樂,也有平靜,絕不會有虛偽,愛做什麼就是什麼。即使痛苦,也讓你自由地痛,絕不需要掩飾。”

“好,我們可以考慮。”

“也要養一對鷹,在天空自由地飛翔,我們自己飛不起來,要讓鷹為我們的生命活出神采來。”

“你要養什麼就什麼,那麼說定了,我就開始籌划起來。”

他憐惜地吻她。久久撫摸她,不覺慾火又燃起。

“親愛的貓咪,夏宵一刻值萬金呢。我要你,現在。”

他喘息着要求。

 

那一夜真是欲仙欲死。多年的濃情使欲望燃燒。在他的猛烈衝刺下,她化成一條蛇,柔若無骨地扭曲,愛液泉涌,大聲呻吟。在銷魂時陸宜放肆地叫喊:“阿,親愛的,一生有此一夜,我死而無憾。”

若川咬牙笑道:“什麼死不死的,我要死在你身上,做風流快樂的鬼。”

他喘息着,在她體內噴放出多年積累的對她的情愛。緊緊擁抱着她昏睡過去。

陸宜卻無法入睡,慢慢地平靜下來。她撫摸剛才被他瘋狂衝刺的地方,那兒,比平

時腫脹了幾乎兩倍,如花蕾,那夜遽然盛開。

我原來是個淫婦阿,那事情,想不到那樣美好。她羞得伏在他胸上想。

那麼,她驚懼地想道:原來,那麼多年和丈夫作愛都是在敷衍了事!

 

她原來在床上鋪了一條大浴巾,這時浴巾已經又濕又粘的了。她悄悄下床拿條毛巾,為他擦拭身子。把他睡平,為他按摩。每一個關節都擰拿很久。最後,她自己下床清洗完,靜靜貼着他躺着。她知道,明天將要分別,她不捨得把時間睡走,睜着眼痴痴看着他。

床頭的小燈發出昏暗的光,陸宜用手指撫摸他臉上每一線條。年輕時他僅僅是帥,現在他的臉上顯出個性和堅毅。這是她一生至愛的男人,她在心中對他絮絮訴說:

明天我要永遠離開你了,要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悄悄離世。孤獨地離去我很害

怕,但我不忍你眼睜睜地看着我一天天地走向死亡。我要活在你的記憶中,以美麗,鮮活,甜蜜的形象活在你的記憶中。

失去我,你可以傷心一下子,千萬不要過分悲哀。世上的好女人很多很多,你應該在她們中間選一個為妻,結束孤獨的生活。

我曾經多麼盼望能成為你的妻?但我們的命中注定無此緣分。既然已得到你一生的

愛,我此生已屬十分榮耀。

 

這一夜,她徹夜未眠,靜靜地躺在他身邊。忽喜忽悲,捱着心底的感情風暴。

李若川睡得象嬰孩,夢中還在盤算着與心上人共度終生。

 

第二天八點,陸宜叫醒他:“你幾點上班?”

“九點鐘。”

“起來吧,八點了。”

“還早,再睡半小時。”

“陪我早餐,好嗎?”

李若川跳起來。

“怎麼樣?可有腰酸?你昨夜可太累了?”

“哪裡,陰陽調和,我這一生,是第一次。今天感覺特別舒服,身心健康。”

陸宜伏在他肩上笑。

“我昨夜覺得有個妖精在為我推拿。”

“我怕你累壞。我在多倫多做護士,學過促進血液循環的按摩,功能是恢復疲勞。以前常為病人做,昨夜為你服務。”

“以後只許為我做。”

 

他們下樓去早餐。

在等待上餐時,傾聽着餐廳中飄來的輕輕的歌聲:

 

Loving you is easy

Cause you're beautiful

Making love with you

Is all I wanna to do

Loving you is more than

Just a dream comes ture

Cause everything that I do

Is out of loving you

 

(大意是:因你如此美麗  不由得愛上你   愛你是我唯一願做的  愛你超越美夢成真  我一切行為全因愛你而起)

 

“哦,這是Minnie Ripperton 的《 Loving You》,”若川告訴陸宜,“她31歲就死於癌症,留下的歌中這首最出名。”

陸宜隨他仔細地聽着這歌。

 

No one else can make me feel

The colors that you bring

Stay with me while we grow old

 

(大意謂:唯你才能為我生活帶來繽紛的色彩,將伴隨我們白頭偕老)

 

“這歌我從未細聽過,今天聽來倒很有意思。宜,你給我帶來別人無法給我的色彩,也伴隨我們白頭偕老!”

陸宜辛酸地倚在他的肩頭,和他一起靜靜聽完這首歌。柔聲道:“我知道你的意

思。你因為我不是十分起勁地和你安排將來而心裡有些不安。你啊,你真是笨人,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多麼渴望能與你白頭偕老的嗎?”

她咽下不忍心說出口的話:但是,親愛的,我們命中無此福分啊。

 

她一樣樣地為他挑食物,拿給他吃,像照料小孩子一般。

“來。慢慢吃,我為你定了酒店的車送你上班,時間不忙呢”

若川驚訝地看住她:“這好像不必吧?地鐵是很方便的。”

“只是今天早晨,你依我。好嗎?”

若川看到她眼中的懇求,笑道:“餘生都依你,絕無問題。”

餐畢,她挽着他,在門前等着酒店把車開來。

她對他說:“你把眼睛閉上,我送你一樣東西。”

她把脖子上的項鍊掛到他脖子上:“不許看,要今天下班回來才許看。”

車開來了。他們深深吻別。那為若川開車來的法國侍者對坐上車的若川眨下眼:“辛苦了一夜吧?先生,這般花樣的女人只有男人的愛才能載培出來。”

 

陸宜痴望着那車子離去後的大街,車水馬龍。小黑女走來在她耳邊說:“李太太,我們要準備走了。”

陸宜突然萎頓,靠在小黑女肩上,喃喃懇求說:“我累極了,一點都動不了了。好女孩,請幫助我。”

小黑女同情地看着她;剎那間她變得憔悴,蒼老,如盛開的花,突然間凋謝了。

她溫言安慰:“夫人,想想上帝吧,他會賜你力量。”

 

李若川一整天都無法平靜工作,他抑制不住的渴望要去會他的心上人。隱約地,他

心中不踏實:陸宜,言行中好像有什麼事瞞着他。下午他吩咐秘書:“我有私人事

務要早走一下,有事打我手機。”

他迫不及待地進入麗池628房間後,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裡已是人去樓空。

桌上留一張紙條;

 

親愛的:

我不得不離開你,平靜地去渡過餘生。不論何時何處,我的靈魂永遠為你祈福。

宜

 

他急忙拉扯出陸宜的項鍊,細細的白金鍊下端,用白金鑲鑽拼出:Eternity(永遠)

這,這是什麼意思?陸宜,求你不要讓我猜迷。什麼叫永遠?我們的命運難道永遠是離別?

一字字地回憶起陸宜曾對他說起過關於再失去她的話,他很強烈地感到不祥。她一定處於危難之中,不願累及他,否則絕對不會離開他。

他用盡一切辦法尋找她。但她似乎消失在空氣中,杳無音信。

他請多倫多總領館的朋友按李家的地址找上門,回答:主人已離開,房子出租了。

他打電話回滬,他的母親根本不知陸宜的任何消息。

 

八月中,他的女兒來巴黎看望他,突然發現,父親蒼老消瘦。焦慮絕望之意刻寫在

臉上。

“爸,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正渴望有人和他談陸宜,急切地說:“我在找你伯母。她好像在空氣中消失了。

我找遍一切可能的地方,都沒有她的消息。連婭如都找不到,她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的。”

“你當然找不到,伯母得了重病就要去世了,婭如她陪伴母親在護理院,她的暑期工也在醫院做,多倫多醫療系統是不准開手機的,所以你找不到婭如。”

若川的臉上血色消失了:“你怎麼知道?”

“婭如來過電郵和我告別,說是暫時沒時間聯繫了。現在要找她母女,只能試試去

上海找大伯。”

“他們好像離了婚,大伯怎麼還知道你伯母的事?”

“離了婚,和孩子總不可能離。聽說凱文在上海,伯母定會和他常常通話的。”

李若川馬上請假,立刻回滬。

 

飛機飛行在數萬米高空,他對着星空一遍又一遍地在內心呼喊:陸宜,你這笨女人,為什麼不告訴我實情?無論你的生命還剩多久,都應該與我共渡每一分,每一秒。

 

等他趕到金茂大廈,他已經不眠不休幾天了。

“哥,你可有陸宜的消息?”

“沒有,大概她恨透了我,定要和我斬斷一切聯絡。我給她母女倆的信,電郵,

電話錄音,從來沒有回音。”

“哥,我也聯絡不到她。聽說,她病重,是不治的了,你女兒陪伴在醫院。”

家政聞言驚跳起來,說:“我叫人立刻二十四小時聯繫婭如。”

她去找下屬了。

若谷懷疑地看着兄弟:“你怎麼知道? 你十多二十年都沒見她了。”

“她上月來巴黎,我們見面的。”

“什麼時候?在哪?”

 

李若谷聽完了弟弟的回答,狠狠向他揮拳揍過去。若川曾是北大藍球隊運動員,輕易地就逮住了他的拳:“哥,你瘋了?”

“你才瘋了,她是你嫂嫂。你們在巴黎共處一天一夜,幹了什麼?”

“她現在還是我嫂子?如是,你打死我也絕不還手。”

 

家政聞聲進來罵:“倆人都是瘋子。人都生死不明了,還喝醋打架?”

及至看到若川一臉的憔悴,焦急,為他感到傷心,溫言說:“若川,我已叫人不停地呼婭如,有消息就通知你,好嗎?”

 

若川回了家,他的客房裡住着凱文。那夜,他吃了幾顆安眠藥,痛痛地想:睡醒,

她就有消息了吧?

 

但他醒來時,他的哥已經帶着凱文和家政走了。他母親說:“若谷說是急事,要帶兒子去見母親,連那小狗都帶走了。若川,你可知道陸宜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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