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玉戒指 |
| 送交者: 冷雪卿 2002年01月27日21:01:1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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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楚天的時候，我25歲。從前，我曾想自己要認認真真地長到25歲，在找個人去愛和習慣有人來愛。然而等我真的到了25歲，卻發現女人25如同男人30，是個很尷尬的年齡。於是，25歲的我開始希望，這一年如船行順水，無風亦無浪，可以平靜地度過，哪怕空載一船的寂寞月光。所以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和愛憎愛情絕了緣。 2000年6月，公司為了發展一個新項目，專門請來楚天這位廣告精英做企劃宣傳。一表人材的楚天一來就驚動了我們整個廣告部門的一群女孩，而鬼使神差的是我們部門經理竟指派我協助楚天。於是，在同事們欣羨的目光中，我從公司的一名得力員工“淪落”成楚天的跟班小妹。每天早上給楚天煮咖啡，中午為他訂飯，晚上不管他加班到多晚，我都得強打精神一旁伺候…… 正在我開始為自己一天24小時有一半的時間耗費在楚天身邊而抱怨時，一個雨夜使我和楚天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那個雨夜，楚天開車送我回家，在樓下拿着雨具等我的父母執意請楚天上樓坐坐。 楚天得以登堂入室成為我家的座上客，看他和我父母聊天時一見如故的樣子，我驀然間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早已習慣了這個男子的存在。楚天就像鄰家枝頭的果，不經意間斜伸到我家院子裡，然後落地、發芽、生根，沒有經過我的任何許可，就霸道地生長開來，用他全部的枝葉遮住了我整個院子的天空，竟成為我的世界裡惟一的風景…… 公司新的項目的策劃順利完成的慶功宴後，楚天堅持要送我回家。在我家樓下，我醉眼朦朧地和楚天告別時，他扶住站立不穩的我說，“琳琳，我不想這是最後一次送你回家，你可不可以從今晚開始試着愛上我啊？”在我模糊的視線中，楚天認真的表情和天上的月色一樣美，幸福一下子淹沒了我，我想自己到了25歲情竇仍未開，怕是只有楚天這樣出色的男子才值得我這麼多年的等待吧？ 三個月後，我給遠在另一個國度的表哥顏開打電話，告訴他我要結婚了，表哥說，琳琳，你真孩子氣，怎麼沒聽說你談戀愛，突然就要結婚了啊？我說表哥，你表妹身邊現在有一個好男人，再不嫁，就沒人要了。表哥聽了後笑着說，琳琳，我要送你一件結婚禮物，等我托人帶給你啊…… 我開始滿懷期待，因為從來表哥送我的禮物，都是我最想要的。然而，我沒想到的是代表哥送禮物的竟是安逸。那天，楚天出差去了北京。晚上，我剛走出公司，聽見有人喊我，我轉過身就看見了安逸。我楞在原地，任安逸走過來愛撫地拍我的頭，然後擁我入懷，在我耳邊輕輕地說，“琳琳，五年未見，你長大了……” 當我和安逸面對面坐在一家咖啡廳的角落裡時，我仍恍然若夢。安逸望着我，五年前的大男孩那俊朗的面容成熟得讓人眩目，而那一臉燦爛的的笑容卻依舊如當年。五年前，糊塗表哥在出國留學臨上飛機的前一刻，才發現自己把同學的身份證誤裝進自己的衣服袋裡了。於是，表哥在我手心中寫上他同學的名字和地址，囑我一定要代他送回。於是，在表哥上飛機後，我一手拿着一個叫安逸的男孩的身份證，一手握着他的名字支找他。當我敲開安逸家的門時，那一年我20歲，而安逸25歲，笑起來一臉的陽光。 我和安逸緣如此一面，沒等我和他之間有任何故事來得及發生，他出國留學的簽證就已經下來了。五年了，我一直以為安逸永遠成為過去，從沒想有過一個交點的兩條光線竟然可以被時空反覆折射而重聚！ 安逸一邊攪動他杯子裡的泡沫邊問我，琳琳，你真的就要結婚了嗎？見我點頭默認後，他從衣袋裡拿出一個首飾盒，遞給我說，“這是你表哥托我代給你的結婚禮物！” 我好奇地接過，打開來，裡面是一枚晶瑩剔透綠色戒指。 “這就是碧玉的！”安逸看着我擺弄，笑着說，“戴上試試看！” 我信手戴在左手無名指上，漂亮極了，但等我想摘時卻摘不下來了。 “你被套住了啊！”安逸忽然很開心地笑着說。 “琳琳，我要在瀋陽玩幾天，你有沒有時間陪我？” 安逸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沉思，“好啊，我一定盡地主之誼！”我一口答應下來。 我向公司請了假，陪楚天去瀋陽的風景區和商業區，遇上熟人的時候，我總是介紹安逸說，這是我表哥。然而，在“瀋陽的春天”的大廳中央，當安逸坐在鋼琴前彈那首《獻給愛麗絲》時，看我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讓我幾乎沉醉其中。我開始意識到安逸經常輕擁着我的舉止並不是外國風習那樣簡單，而我和他在一起時那近得可以聽見彼此心跳的距離恐怕也不是兄妹之間的感覺。 果然，就在安逸在沈的最後一天的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我剛要上樓時，安逸喊住我，我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沒有回頭，只聽見他在我身後說，“琳琳，你知道嗎？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忘了不了五年前，你手握着我的名字敲開的房門時的樣子，就像一個攥着寶物的小女孩，生怕一鬆手神奇就會飛掉。於是，從那一刻開始，我一直在想如果把我的真心放在你的手中，你會同樣緊握着不會丟掉嗎？” 聽着安逸的輕訴，我竟然不敢回頭看他。我盡力用最平靜的聲音說，“明天我不去送你了，一路順風！”說完，我跑上樓去，身後傳來安逸的喊聲：“琳琳，我知道你一下子不能接受，畢竟這五年裡，我在你的生命中不曾存在，我會給你時間，讓你接受我的愛！” 我神情恍惚地走上頂樓平台，一個人仰望星空發呆。我不明白和我安逸只有一面之交，為什麼他會說他已經等了我五年，他若是真的早就愛上我，為什麼不早點到來……我在樓頂上走了很久，才回到家裡。我剛進家門，媽媽就略帶責備地說，你去哪了，楚天到處找你，快找瘋了……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撥通楚天的手機，楚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問：“琳琳，有沒有想我？”而是說，“琳琳，你現在在家嗎？我正在談判，過一會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談判？和誰啊？”我隨口問道。 “帕里斯！”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莫名其妙地想了又想，終於明白，是安逸去找楚天了。我無法想像這兩上男人之間會有怎樣的一場戰爭，我幾乎失笑出聲，何以像我這樣的女子，竟會上演“海倫”一樣的角色。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會在兩隻船中間搖擺。我惟一知道的是有一個叫自稱愛了我五年的男人突然跑了出來。打亂了我原來平靜的生活…… 一夜無眠後，我以為天亮後會有人給我答案。然而，清晨，當我拉開窗簾，迎進一室的陽光時，我的世界竟然無人打擾。我想安逸應該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吧，於是我打電話問楚天，“我是不是已經成為你的下堂婦了？” “你為什麼不要我了？”我感到委屈極了。不知道安逸和楚天說了些什麼，竟然讓他這樣輕易將我放棄。 “琳琳，別問我為什麼，”楚天回答說，“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心裡真正在乎的是誰，一直以來，我總覺得你人在我身邊，心卻離我很遠，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你的心，早在五年前就割捨給別人了……” 聽着楚天的話，我嚇出一身冷汗。原來女人再怎麼輾轉承歡，如果不付出真心，欺騙的只是自己。我再也無法否認，五年前，當我第一次看見安逸時，就喜歡上他了。五年後，我同樣無法否認，當我再一次看見安逸時，我仍然不可救藥地心動。雖然，這五年裡，我從不曾刻意將他想起，然而再相遇時，那份依如當年即使初見時也不陌生的感覺讓我明白，安逸的影子早已被我心中絲絲縷縷的思念包成記憶的琥珀了…… 就這樣，楚天成了我的過去。在我又回到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回家的日子後，我每天開始收到安逸的來信。 “琳琳，夜深了，想你，越發睡不安穩，想起黃安的那首歌，‘原來以為你只是短暫的插曲，從沒想到竟成不朽的傳奇，’不知道你我之間，會不會演驛這樣的一段傳奇…… “琳琳，想昨夜又是雨疏風驟，才驚落滿樹的春花。一夢醒來，濕潤的不僅是窗外的泥土，還有一顆想你的心……瀋陽下雨了嗎？別忘了雨天出門，為我心疼自己打一把傘……” 安逸的來信越積越厚，讓我不堪重負。我發E-mail給表哥，問他我應該怎麼辦。表哥在回信中說，“琳琳，這是你的終身大事，應該你自己決定，我只能告訴你一些我知道的事，第一，安逸在國外留學結束時，有一家大公司願高薪聘請他，可他卻堅持回國。當時，他回去的惟一的理由是：”我所愛的人在中國！“第二，兩年前，安逸回國後，在深圳的一家公司打工時，因能力突出，公司總裁對其極為常識，私下裡暗示他，只要他肯娶他的獨生女兒，整個公司就是他的了。據說那總裁的女兒很漂亮，各方面的素質都不錯，但安逸卻拒絕了。並辭職重新白手起家。第三，你現在帶的碧玉戒指是安家一脈相承的傳家寶。五年了，他一直在等，等你長大，等他自己有了足夠的能力給你幸福……” 看完表哥的信，我想起那天當我帶上碧玉戒指摘不下時，安逸的表情，我終於明白，何以楚天會說這輩子他爭不過安逸了。想我這樣的女子何德何能，竟讓一個男子為了短短十幾分鐘的相識而苦等了五年而無怨無悔！ 我給安逸打電話，告訴他我要去深圳看他。安逸說，“琳琳，你有沒有想好，如果你來了，我再也不放你走了！”我沒有回答，只是告訴他我到深圳的時間和車次，然後掛斷電話。 2001年6月9日，當我走下列車，在人群中尋找到安逸的身影時，看着他快步向我走來，他臉上那燦爛的笑容，讓我驀然明白了，從表哥在我手裡寫下安逸的名字的那一刻開始，安逸就成為我掌心的痣，擦不去，抹不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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