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的小馬哥

(二)

我說，“找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意思。“找我幹啥呢？”。

他說，“找你談心。”我想，又拿我開涮。我說，“跟你談心做啥？我沒啥心好談
的，你又不是團支書。”

他說，“那咱就談談理想，談談人生！”

我說，“去你的吧，談個什馬理想人生。”

他說，“唉呀，蛋蛋兒，你就出來吧！”

來來回回幾下，我想，得，發神經，陪點時間就陪點時間吧。就跑了出去。繞到窗
戶後面，看見小馬哥在窗後那條路的石砌圍子上蹲着。我走過去，坐他旁邊。心裡
覺得有點怪。我還真沒怎麼和他單獨呆過，平常開玩笑開慣了，這個樣子還真不知
道怎麼說話。

他剛開始不說話，鼓起腮幫子，小眼睛滴溜溜轉。我知道他又在做樣子。他經常這
樣，扮鬼臉逗人。我說，“你不是要談人生談理想嗎？那開談呀！”他說“唉，好
吧，那咱就談談！”

我想他其實大概今天有點鬱悶。大學裡鬱悶是很時髦的，說明你今天有心情了，深
沉着哪。我打定主意插科打諢，不和他來真格的。這些人，前一分鐘正正經經，後
一分鐘馬上變臉，嘻皮笑臉。鬼才上當。再說我那時的確比較小，大概來真格的也
來不了多少。

他問我，“蛋蛋兒，談過戀愛沒有？”我想，嘿，還真是，竟然問起這麼“嚴肅”
的話題來了。我說，“嗯，有，嗯，沒有。”的確，我那個時候那點事，自己都不
知道算不算。因為離了好遠，最多一個學期才見一次。再說我真有幹嘛要給他說？
就支唔了。

他說，“蛋蛋兒，你認為什麼是人生？”我說“你別故作深沉。我不知道。人生就
是人生。” 我想，就你這樣，還真和我談人生。他眯起小眼睛，一臉悵惘的神色，
說，“聽過這句話沒有？我告訴你，人生就是不斷的受傷和平復(語氣underline)。
這可是哲人說的。”

我嘩的一下笑了出來。給他逗得。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嚴肅。真是太滑稽了。我想他
今天晚上大概受了什麼刺激。關於他戀愛的風言風語我也聽了一些。好像是追誰受
阻。我想，你有這點刺激，也不該和我來談呀。我們宿舍那幾個大姐，談起來可有
一套呢。

我說，“你怎麼了今天晚上。故做深沉。”實際上我真的不喜歡人故做深沉。我覺
得都是大學裡的學生整天無所事事，吃飽了撐的。

他大概還試圖和我深入談談人生理想，我笑得一塌糊塗。他無可奈何的說，“唉，
蛋蛋兒，你真是小。再長大點就明白了。”我不忿啦，最討厭別人說我人小不明白
事。大學裡都是拿着父母的錢上學的孩子，不需要去社會闖蕩(因為我那個朋友就是
走了相反的道路)。那一點自以為深沉的情緒和哲理說到底還是些風花雪月的東西。
是用來夏夜的草坪上同學的談話中裝點自己的，不是真正的嚴肅和深沉。

他說，“你覺得我是不是很瀟灑？”我想這傢伙真發神經。其實他經常拽一個帥哥
的樣子故意惹人發笑，自己也不當真的。不過公認的他是長的不錯，個子又高，所
以這也是他的經典笑話之一。

我說，“還成吧。”他摸摸下巴，抬起一側臉，小眼睛擠巴擠巴，做出一副洋洋得
意的樣子。我又笑個肚疼。

他說，“蛋蛋兒，你覺得一個男人漂亮重要嗎？”我想這還用問，“當然，越漂亮
越好！長的漂亮就是好！”他開始給我長篇大論的講為什麼一個男生漂亮不漂亮不
重要。我想你大晚上的，給我講這個，浪費這麼多口水，不如講點好玩的。

這個晚上的人生理想談話就這麼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