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的小馬哥

(四)

要說我一點沒動心，那是假的。

小馬哥的帥和幽默那還是眾所周知的。上大學的時候幼稚的腦子裡整天就喜歡郭富
城那樣長的象個動畫男孩的青春偶像。再加上小馬哥自封的中文系才子的稱號，我
想他是吸引了校園裡不少女孩子的注意地。

我就記得有一天早上我去上課，路上迎面碰到他。那天正好下點微雨，空氣象濾過
的一樣清新而濕潤。人行道上這裡那裡積着一小汪一小汪的水，你得時不時跳着跳
着走，從小水灘里片斷的自己的影子上跨過去。

小馬哥迎面而來，和他的一個朋友，嘻嘻哈哈的擠在一把傘下。他穿着一套深色西
服，因為個子高略微在傘下彎着一點身子。那衣服在他略顯瘦削的身上顯得非常合
身，妥貼，或者說瀟灑。奇怪，他穿西服沒有一點刻板的感覺，反而仍然覺得很青
春。我在這麼一個落雨的早上看見他，猛然心裡湧上一個念頭：這真是我夢想裏白
馬王子的形象啊！

因為有了比較，就開始不自覺的拿他和我遠距離的那位比。那個也是高大威猛的，
一米八左右。長的也很帥，雖然體積大一點，嘿嘿。可是，和小馬哥比起來，就是
少了些書卷氣。因為他不是愛讀書的孩子。而且，他怎麼也不會跟我討論文學，川
端康成什麼的，給我說那樣的話：人生就是一次次的受傷和平復。後來我自己的經
歷證明了小馬哥的這句話還是很有哲理的。

不過後來和我那位斷掉，並不是因為我就愛上了小馬哥。真的是覺得了兩個人的差
別，尤其是在夏天我們見面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讓我覺得他很庸俗。我那個時候
的腦子還想不清這些事，所以和他的聯繫越來越少，生氣了以後就不回信了。

有一天又在上大課。是在那種階梯型教室。課間我們宿舍的大姐跑去取了大家的信，
回來拿出一封給我，“你的。” 我一看，是他的筆跡。心裡格登一下。奇怪，好久
都沒收到他的信了。打開一看，裡面什麼也沒寫，只附了他的兩張照片，最近照的。
他站在南方的高樓前，陽光里，面無微笑的看着我，眼睛裡充滿憂鬱。他好像又胖
了一點。他的衣着，打扮看起來非常社會化，有點那准大款的樣子，和我的大學生
活是那麼遙遠。我看着照片好像看着一個陌生人。我的心裡充滿了不知如何形容的
感覺，總之不是滋味，不知做何反應。

正在這時，從後排飛來一個紙彈，正好打在我頭上。我稀里糊塗的回頭一看，還能
是誰。小馬哥在隔了好幾排的後排座位上，他的狐朋狗友的簇擁中，正誇張的左顧
右盼，眼睛故意不看我，強烈擺出一副“不是我干的”的神氣。我心想，真是此地
無銀，騙的了誰，當然也知道他是在故意逗樂子。

我拿起那個紙彈，揉巴揉巴，轉過身，一甩手，瞄準小馬哥就打了過去。他還在那裡
故做姿態，突然受了我一彈，趕緊一躲，嘿嘿笑了，明擺着就是承認是他幹的了。

我說，“就是你，別裝了。” 他也笑，卸下了此地無銀的姿態。他那幾個哥們都看
着我樂。

轉過頭，又怕他打我，就又一回頭。小馬哥已經開始在那裡上演他經典的“共和國
元首姿態”。舉起一隻手掌，沖我看看，又這邊瞅瞅，那邊瞧瞧，頻頻微笑，頜首
致意。就是那標準的小平同志檢閱人民軍隊時“同志們辛苦了！”的姿態。 我忍俊
不住，又樂了。

回過頭又看到桌上的信。後面一個小馬哥，我心目中標準的象牙塔里青春書卷氣男
孩的典型。面前照片裡一個遙遠的准大款，帶着我不喜歡的金錢和世俗氣，和我心
目里那種清高脫俗的形象實在差了太遠。

我嘆了口氣，突然知道怎麼做了。我決定不給他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