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隸薊縣北有僻山，其陽林水幽靜，隱小村，其陰乃古之野葬處，風過草伏，殘墳七八，列如土饅。素無異，兒童每戲匿其間。李甲，村之無賴子也，喜以辣蒜佐飲。一日大醉，懷余蒜過山陰，依墳待寐，驀見空洞處有骷髏，斷齒粲然。甲醺然不懼，出蒜置頜內戲祝曰：“汝也嘗嘗蒜！”暮歸已忘其事。

後李甲於村院對月獨酌，甫出蒜，忽聞牆隙外呼曰：“吾也嘗嘗蒜！”驚而出視，竟無所見。復舉蒜其聲又起，大異，竟罷飲。後凡夜飲，每欲食蒜輒聞其聲，甲病之。言之村人，皆不解。偶避雨山陰，景物猶然，頓憶其事。荊棘中急覓舊墳，骷髏頜內腐蒜尚在，出之，復移濕土掩空洞處而去。後再飲其聲遂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