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紐約，曼哈頓。
肖楠坐在王仁傑的辦公室里。辦公室並不很大，但非常整潔，寬大明亮的窗戶前是一張寬大但並不豪華的紅木辦公桌。王仁傑坐在桌子後面，表情嚴肅。肖楠是代表方駟駒來和王仁傑交涉錢拾的產品侵權案的。在方駟駒的病榻上，肖楠和他反覆討論過己方和對方的利弊，肖楠在心裡不得不佩服方駟駒的處心積慮的從頭到尾的布置，也不禁感慨此人的狡詐。可肖楠仍然很佩服方駟駒。他覺得男人就是要有這種詐。其實，從另一個角度講，這是方駟駒聰明過人的地方。詐和智在肖楠的字典里是一致的。無智不能詐。只不過人們感情色彩不同，使得二者有所區別。在軍事上，“兵不厭詐” 乃是常用之計策，一代梟雄曹操就是慣用此計的人。而曹操正是肖楠心目中的真正英雄豪傑。如今，方駟駒雖然比曹操差得遠，可他用的計策是肖楠認同的。而肖楠正是要躍躍欲試自己的才幹，所以他自告奮勇擔當方駟駒的代表。他覺得如果自己如果幫方駟駒辦好這個案子，自己騰達的日子就不遠了。再說，他相信自己這方勝券在握。

肖楠開門見山，拿出方駟駒給他的專利證書複印件及其他文件，不卑不亢地放到王仁傑的桌子上。說道：“我這次來，是代表方駟駒先生向錢拾先生索賠產品的經濟損失，我們請專家評估的結果，根據相關的法律條例，要求一千萬美元的賠償。”

王仁傑沒有說話，嘴角咧了一下，算是明白了肖楠的話。他把文件拿到自己眼前，只隨便翻了一翻，說：“關於這個案子，在錢先生委託給我的時候，我就做了一些調查，我想關於此產品屬權的問題，法院會做出個公平的判定。我想說幾句題外話。說是題外，也在題中。就是產品配方問題。不知到王先生有沒有告訴肖先生他是怎樣獲得的。是通過一個錢先生十分器重的公司內部人員出賣給方先生的。而這個人員，用個時髦的詞，是個雙面諜，騙取了錢先生的絕對信任，而後又把情報賣給了方先生。她和方先生以前曾經一起作過欺騙保險公司，索賠假保險金的勾當。當然，對於錢先生，只能怪他自己用人不當，而對於方先生嘛，我看即使官司贏了，也沒有什麼光彩的。” 王仁傑頓了頓，又說：“對於這些文件我會認真看過。我們法庭上見。”

肖楠悻悻地走出王仁傑的辦公室，剛來時的趾高氣揚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他沒想到方駟駒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是指和凌嵐一起獲得產品配方而言，他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值得的。而他不能容忍的是他們兩個曾經作過的騙取保險費的事。那才有多少錢？兩萬？三萬？而做這種小伎倆的把柄還偏偏落入王仁傑的手心裡！當然，對於此案，肖楠並不氣餒，公是公，私是私，法庭只看事實，而王仁傑不會有什麼證據說明方駟駒和凌嵐合夥，一則凌嵐已不知去向，二則這也沖其量是與本案有關，卻不是正線。除非錢拾起訴凌嵐，才可能把方駟駒又牽扯進去。所以，對於本案主要是產品所有權的審定，他們還是贏的把握多。可肖楠卻不再認為方駟駒是未來的曹操了。

第十五章

四個月後，法院正式判決了方駟駒和錢拾的產品侵權案。結果是方駟駒的配方和錢拾所生產的產品配方基本一致，但又不完全一致。錢拾的產品里多了一種。那是後來一位教授建議加入的。而這凌嵐並不知道。所以，鑑於這種情況，法院判定錢拾的產品須另起名字，並賠償方駟駒10萬經濟損失。
方駟駒從法院回來後，大罵凌嵐，說被這婊子騙了。他跟肖楠說，自己和凌嵐當初講好的，也給了她10萬報酬，可沒想到自己是根本沒賺！他又對肖楠說：“現在，我們得儘快找一家公司把我們的配方賣掉，對，來個拍賣會，那樣我們還能勞一筆。老兄，怎樣，你來替我安排？”

肖楠卻沒了興趣。他這些天來反覆思索，覺得給方駟駒干，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說不定哪天也被他賣了。自己終結還是一介書生，是替人打工的命。與其為方駟駒這樣的人打工，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在個大公司里當他的主管。穩妥。於是他向方駟駒辭了職。

方駟駒大不以為然。對肖楠的退出認為是此人成不了大器。於是在罵凌嵐的同時，也捎帶着把肖楠罵了一通。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趕緊把專利買了，醫生說他不能太勞累，太激動，因為他的心臟已經承受不起。剛剛四十出頭！方四駒嘆口氣，他的心裡還有很多計劃沒有來得及做呢！

JFK 國際機場，熙熙攘攘。方駟駒隨着人流，等着通過安檢登機。他沒有什麼行李，只隨身帶着一個小箱子。裡面裝的除了他的專利文件外，還有一些他在實驗室工作時候的一些紀錄。他是準備去上海獵奇。他的計劃是用他從美國這些年得來的成果，再撈一票。他又躊躇滿志了。再過十來個小時，他又是一個商場上的勇士。

機場工作人員把他叫到一旁。“先生，請打開你的箱子。”
“沒問題！”方四駒答應着。
箱子打開了，工作人員把衣服翻到一邊，拿起那些文件。仔細看起來。然後，他把一個帶佩章的人叫過來。
那人又仔細看過這些文件，又看看方四駒，說：“先生，這些是我國的機密文件，你是不能帶出它國的。”
“可這是我自己的東西！”方四駒大聲抗議。
“這是國家財產。你涉嫌私自帶機密文件出國，我必須把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