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在英語裡的意思挺耐人尋味的，它可作憂鬱解，可作藍調音樂解，也可作下流淫穢解。中國人將“黃色”作淫穢的代詞，老外不明白，黃色是那麼乾淨明亮的顏色，與下流何干？英語裡把藍色、憂鬱和下流放一塊兒。牽強的說，飽暖之人，難免憂鬱，因此要思淫慾。這種解釋是要被大學裡的英文老師罵死的。

　　〈情人〉和〈洛麗塔〉是這種下流的憂鬱的傑作，它們下流的文雅、花哨、低調、講究辭藻。〈北回歸線〉當然也下流，可是我能夠心平氣和。至少那是一群成年人的經歷，成年人是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情人〉和〈洛麗塔〉是我以前非常喜歡的。直到有一天，一個令人作嘔的有戀痛癖傾向的人跟我說他也喜愛這兩個小說時，我立即討厭這兩本書了。戀痛癖可能根本不懂得欣賞〈情人〉的插敘結構、人稱之間奇妙的變換、激流暗涌的愛恨，可他知道這寫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15歲的少女的性關係，〈洛麗塔〉寫的是一個男人和他的12歲的繼女亂倫的故事，這就夠了，這些就夠他高興和喜愛的了。他才不會去理會什麼文才啦、結構啦之類的東西呢。

　　記得高中時有個男生，從來不看純文學的，忽然有一陣子見他天天捧着陳染和林白兩位現代女士的書看，我大為感動，以為我終於把落後青年拉到革命隊伍中來了。後發現，他是聽說陳染和林白兩位寫性事寫的很拿手才買她們的書的。純文學不純，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不寫性事的純文學，反倒擠不進純文學之列。寫鄉下事，要搞；寫大學教授，不是性壓抑便是寫和女學生搞；寫老爺和小妾，寫下鄉，寫文革，寫抗日時期，文學世界裡的中國人民特別喜愛性事，可就是生活中緘口不語，正經的要死。

　　 　　知道了雞蛋的滋味，免不了想認識一下那隻下蛋的母雞。

　　有的作家現身之後，推動了作品的魅力，譬如杜拉斯，特立獨行的很，越老越紅；有些相反，看到賈平凹先生的尊容，覺的這個矮子在〈廢都〉里意淫的太過火了，就那身高和尊容，只能在文字裡讓女性為他顛倒和寬衣解帶了；卡爾維諾是文字和外表一樣聰明的，長着作家應該長的睿智的容貌；衛慧的樣子，要讓人不把她的形象和她的文字掛鈎起來，也很難，所以她其實也不要怪讀者對她想入非非了。看過博納科夫的相關傳記，只會加深對〈洛麗塔〉的厭惡。文學並非高於一切，超過道德和承載量，再優秀的小說也只是糞土：博納科夫本人是個戀痛癖者：而據說道德大師托爾斯泰曾在其莊園裡強姦女僕；亨利米勒生活相當無恥糜爛，在巴黎時是個地道流氓。

　　由此我很奇怪〈洛麗塔〉最終被定論為傑作。不得不承認它文字的趣味和難以克制的激情。只是不能不聯想到，這樣的變態的激情怎麼能安心受道德的約束？作家可以在文字裡過把意淫的癮，可色情狂受了文字的誘惑後，會幹些什麼呢？

　　不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