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旋轉木馬 zt |
| 送交者: 蕭盈盈 2003年10月16日18:52:5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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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你把我抱上了旋轉木馬 媽媽 媽媽 ACT2 小優嬉笑回答真是奇怪，人家有為吃不上飯，養不了家糊不了口，有為沒人愛，沒老婆睡不着的，你憑什麼睡不着。 舅舅皺眉，很小心的開着車。他是個漂亮的中年人，他用深陷但卻總是溫柔的眼睛瞥了小有一下，說：我愁該娶你哪個舅媽進門。 小優忽然一時間厭惡起他。 舅舅轉移話題說我最近又窮了，車也沒的換，唉，還得開這輛破車到什麼時候。 小優回過頭問怎麼又窮了？ 舅舅說我剛買了一套75萬的房子，沒錢了。 這個該死的，小有恨恨的想，這個買房子狂癖。但不可否認，這是個好傢夥，一個好男人。怎麼說他很有良心也很體貼，但也只能在某個層面上，其實，他什麼也不在乎。不，是他在乎得太少了，這裡面包括那幾個舅媽。小優相信舅舅在乎的只是他自己。 小優喜歡看着車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他們和她一樣匆忙而且轉瞬即逝，都沒了。小優感到些安心。因而她也就沒聽清楚旁邊舅舅的絮絮叨叨，說什麼又認識個研究生，人家怎麼稀罕想嫁給他之類的廢話。 人和人的感覺總是相互的，你若是喜歡一個人，那他一定也會感覺到，並且也真心的喜歡你。 而你若是厭惡起一個人，那他肯定也是明白的，從而在一種和諧的表面下隱藏暗流，只等待某一刻噴涌而出，互相灼傷了。 但最讓人沮喪和悲傷的是，本來喜歡卻又要厭惡了，或者在喜歡中彼此的在內心瞧不起，卻又在試圖掩飾，多麼累。 小優想自己和舅舅就處在最後一種情況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小優開始討厭他。可他們又想繼續彼此喜歡下去，“我們需要對方什麼呢，誰知道？！”，也許只是想知道這世界上總算是有個人在喜歡自己的。 世界開始分裂了，猛然窺見了彼此的不同，驚異剎起，面面相覷，便無論如何也粘貼不好了。 小優只想離開這奇異的境像。 停車！！小優大叫。 什麼？！喋喋不休的舅舅被打斷後不解的問，小優認真的看着他說停車，我要離開。 外面下着雨呢。 小優面無表情的搖頭，舅舅愣了一下，微笑，停車。 小優出去呼吸了一口空氣，雨滴涼涼的打在她的身上，小優飛跑開了。 舅舅在那裡望着她消失，就此消失。 他需要開車去他的公司和大房子，小優需要、只需要在雨里奔跑，或者拉起一個小孩子和他玩耍做鬼臉。 ACT3 總有兩輛車是常客，一輛甲蟲般精巧的黃色車，北北往裡張望，裡面裝飾着可愛的玩具和卡通坐墊，北北希望是個小姑娘開着它，希望它停在女巫的門前，但最終有一天在她經過時，是個滿身酒氣濃妝艷抹疲憊的長髮女人鑽進去。 這個女人也曾經是個穿蕾絲笑容甜甜的小姑娘。 還有一輛是張着兩個大鼻孔的車。那輛是黑色的，舊，沒見有誰動過它，經年累月的在角落裡，它一副落寞的神情。北北注意到它只因為它長着兩個黑黑大大的“鼻孔”，很像台灣當年的一個主持人彭洽洽，那個老拿自己開涮又顯得十分開心的男人。 北北進入IP電話超市，裡面工作的小姑娘和北北打了個招呼，她們很熟了。北北想有機會就請她去吃飯，那姑娘很可愛，大眼睛，白皙的皮膚，笑起來眼睛卻找不到了。 “喂，是我啊，”北北講第一句話時心跳很快，他的聲音總讓北北莫名的激動和感動着。她注意那邊的口氣，北北很怕自己的男孩不高興或者無精打采，每到那時，北北也就煩躁和難過絕望起來。空氣潮濕，北北習慣了認為一切總是自己的錯誤，包括哈姆雷特的戀母情節也怪自己，呵呵。 電話講完了。 北北又踏上回去的路，一會又要看見大鼻孔的黑車和滿是卡通的黃色小甲蟲，再然後又將是北北一個人。 他不在，媽媽也不在，北北快要哭泣了，摩天大樓叢林裡的幼子。 這個城市如此巨大，是個未孵化的卵，細胞在衝撞和焦躁，而北北不屬於這裡。那些在時空外的、在距離外的才是她的，可不在北北眼前，他們只讓北北聽見聲音，卻因為不再觸摸而像顯影水中的黑白照片，恍恍惚惚。 這個地方和北北的家，北北的草原，北北的媽媽，還有那個男孩，不是同一個領域，北北總在這裡恐懼，她怕她的領域的消失。 ACT4 第一次見篤東時，塔塔就猛地北打動了，那個激盪在心裡的感覺決非愛情，也不同於友情，塔塔僅僅想為他哭泣。 摩羯的男孩，篤東。 羊的頭與身，而張着魚尾的生物。柔順，做為給予神的祭品，純潔、忠誠的身，而他的心藏在尾巴里，是害怕如果在胸口會一下被人用劍刺破吧。在魚尾的心，搖擺，在某個清晨愛上誰，卻又在那個黎明化為海上飄浮的泡沫。 不知道這個摩羯篤東的魚尾還會搖曳游動，還活着嘛。 第一次塔塔就看到他的海洋了，那麼深邃，墨混沌的深藍色，沒有風浪，沒有暗礁，只是一片憂傷的死寂。 現在他就坐在塔塔對面，仍舊憂傷又透明的微笑，陪大大咧咧男孩一樣的塔塔吃麻辣燙。 看到塔塔因為搶吃木耳菜燙地吱吱亂叫，篤東輕輕的笑起來。 轉眼晚上9：00了，塔塔說送我回去吧。 篤東點點頭，他站起來看着塔塔，忽然說塔塔，你真是個魔女嗎？ 塔塔愣了一下，說是啊，我有水晶球。 那你就是在水晶球里看見躲在深海的我嗎？ 嗯，沒錯，他們就嵌在我的眼睛裡，塔塔眨巴着眼，一雙映着清輝奇異流彩的雙眸。 那你看見我的泡沫飄去那裡了嘛，還有我的尾巴？篤東盯着塔塔。 塔塔沉默，轉動眼睛。她拉起篤東，說跟我來，他們來到一灣泉邊。塔塔一腳把篤東踢進去，自己跟着也跳了下去。 等他們探出頭時，已經在海上了。清冷陰鬱，除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張滿青苔的綠色礁石，海天相連，別無一物，海水如墨深沉。 塔塔說你現在去前面的礁石，那裡有你的泡沫。 篤東遊走。 當他靠近時，看見礁石上有一個美麗的少女，棕色如密的長髮垂在腰際，皮膚錦緞一般的細膩，她回過頭，莞爾一笑，眸如燦星，她快樂的叫：篤東，你來了。 乍然，晴空一片，海水湛藍如碧。 塔塔坐在麻辣燙的桌前，看表，晚上9：00了，她叫：老闆，結賬。 每一個雨滴就是一個深海，每一珠眼淚就是一個未知世界。 篤東曾經紅着眼睛講，第一次她要走，我把她送上火車，可當我出了站時，她卻出現在我面前，沒有走，撲進了我的懷裡；第二次，我送她，不敢去火車站，只把她送上公交車，可當我躺在家裡抽煙時，她又回來了，說已經把火車票退了；第三次我去上班，以為下班時她早該不在了，可家裡卻傳出了飯菜的香味；第四次，下雨了，她說要離開，我看着她，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她永遠不會離開。我沉睡，可她卻再也沒有回來，我想我也許一直沒有醒來，在夢裡，到現在。她被雨帶走了，塔塔，你的水晶可以解開這個咒語嘛？ 從那天起，篤東的魚尾丟失了。 現在塔塔不知道把他送到那一滴雨里去了，也不知道那個世界會是什麼樣，但，塔塔微笑，篤東的那個海洋卻一定溫暖如懷，碧透如洗。塔塔給了篤東一個魔法解開了他的咒語。 篤東是只羊頭和身，可以在水裡暢遊的魚。 塔塔眨着眼睛，她繼續走在路上。身影模糊。下一次，她會出現在那裡？ ACT5 stoa莫名其妙的恐慌，每當獨自待在一個寂靜的空間裡，stoa就會有這種感覺，像上演的驚悚片的女主角，睜大雙眼，凸起的血絲眼球，蓄滿淚水呼吸聲直擊空蕩而發出“嘶嘶”的聲響。她被什麼驚嚇成這樣？下一刻那裡黑暗背後的怪物就會撲出來，而她已無可遁逃，剩下的會是觸目驚心的撕裂與鮮血的醒目，呼吸中斷，畫面的支離破碎閃回，在stoa的腦袋裡。 他腳下的東西蠕動並發出聲響，stoa低頭，是兩個女孩，被捆在一起。一個短髮，消瘦，尖尖的下頜，眼睛睜不安的轉動，另外一個是長發女孩，始終緊閉雙眼，睫毛很長，不知道是不是個盲人。 風扇在大馬力的轉動，嗡嗡響着。短髮亂飛，長發那個的頭髮紋絲不動，披在肩上，像流水的波紋，像一譚幽深死寂令人窒息的黑潭，但卻有迷人的光澤，stoa看得小心翼翼。 外面仍舊下着雨。 stoa想再掏出一根煙，卻從口袋掉了一張揉皺的報紙，在頭版巨大的黑子下面有人用紅色的粗簽字筆，那題目醒目的勾畫了一遍，大概是老東門附近遊樂場連續發生血案之類的。 stoa不知道門外有多少警察，從窗戶里看去，一閃一閃的車燈，就像歡樂兒童樂園的彩燈。一串一串交替閃耀。
短髮的女孩睜大雙眼瞪着他，驚奇，看起來不怎麼害怕。stoa看着窗外，嘈雜，車燈，人流，緊張…… stoa不再看他們，他問你們叫什麼名字。他想就算是要殺死她們，也至少知道她們的名字吧，他可以帶着這兩個名字再去坐一次旋轉木馬，那飛快的木馬。 我叫小優，張着孩子臉孔的短髮女孩說。 我叫塔塔。 長久的沉默，stoa不回答門外警察的咋呼和任何建議，他有些恍惚，stoa得毛孔張開了，他的感覺告訴他這會是個奇特的夜晚，stoa煩躁，他害怕，他撥弄在桌上的尖刀。 小優注意他的舉動，忍不住問：你會殺死我們嗎？ stoa撇了一下嘴，牽動嘴角：也許 會很疼嗎？ stoa低頭看她，一個孩子，小女孩子，16，7歲的模樣，他回答：不疼，當死亡來臨時，就像遊戲中你被蒙上了雙眼，一片漆黑，可再次看見時，你就來到了另外的世界，或許很美好，或許很恐怖，或許只是紅色的液體，或許……你究竟會到哪裡，要看你手裡的氣球帶你到那裡了。 氣球？小優驚奇的問。 stoa解開她們的繩子，小優活動一下，跳了起來，她拉起塔塔。她們坐到stoa對面。 小丑在分發氣球，可是別過去拿啊，因為小丑是死神，他會給你一個五彩斑斕的氣球，而它會遮住你的雙眼，醒來後，你不知道會在那裡，stoa說。 小優害怕，她握緊身邊塔塔的手，小丑是死神。 塔塔忽然問你害怕遊樂場還是喜歡它？ stoa怔了一下才知道塔塔問的是他，stoa沒回答。 塔塔睜開眼，透明無色雙眸，水，水晶的，精緻。小優望着她禁不住發出“咦”的一聲，冰色女巫，在她的故事書裡就有，她的布娃娃也是這樣的。 塔塔說咱們再去一次遊樂園吧。瞬間，stoa和小優奇異的發現自己已經在諾大的遊樂園裡，這裡除了他們三個沒有另外的任何一個人，耳邊是加着鼓點的音樂，綿綿的細雨。 在他們面前有一座閃着彩燈的旋轉木馬，孩子們歡快的嬉鬧聲迴蕩，仿佛空蕩的木馬上坐滿了遊玩的孩子，就像個節日，其實什麼也沒有，鬼魅的場景。 小優和stoa不可思議的四處張望，被吸引的往前走去。小優摸到旋轉木馬嶄新的背部，敲打一下，“怦怦”，小優張大嘴巴，笑，轉身對着stoa和塔塔大聲說：“看，這不是魔法，還能是什麼？！” 生命之初，每個孩子都擁有一對水晶球，魔法時代，沒有對未知的恐懼和解釋。 stoa看着興奮的小優拉着塔塔坐上了木馬，鮮亮漆紅的木馬，她們歡笑，在他面前出現又消失。 stoa心跳的飛快，他現在只想也坐上去，當他這麼想時木馬就停下了。stoa上去，他身上的黑衣服忽然剝落，裡面是有着蕾絲的新衣服，針角細膩，是媽媽做給他的漂亮小衣服。stoa不再感到寒冷。 木馬旋轉，音樂響起。 一圈一圈，閃回，閃回，多少圈後，stoa發現有人在流着淚凝視他，就在木馬的下面，在那個熟悉的位置。stoa呼吸急促，他扭過頭努力看去，卻怎麼也看不清楚。塔塔不知什麼時候在他的身後，是飄浮在空中？塔塔溫細的小手像黑布一般遮住stoa的眼睛，再次放開時，stoa看清楚了。 “媽媽，你在幹什麼，你手裡拿的是從小丑哪裡給我要的氣球嘛？” 旋轉木馬停下，stoa跳了下去，小小的漂亮男孩，他明朗的奔向不遠處的媽媽。 媽媽握緊他伸過的手，stoa接住氣球，他對母親綻開微笑，他稚嫩柔軟的童音響起：媽媽，剛才那麼久你去那裡了？ 媽媽彎下身親吻他芳草味清香的頭髮，像stoa仍舊在她肚子裡時一樣充滿了無比的愛惜的回答，媽媽去給你問小丑要氣球了。 stoa欣喜的大眼睛眨動，4歲幼童無憂無慮，說那我們現在回家去嗎？ 是的，回家，媽媽擁抱他。 母子消失在對面的燦爛燈光里，仿若演出的最後一幕，只看見stoa緊緊握住母親的小手，緊緊的。 塔塔出現，她像花兒一樣憂傷的笑着，她轉過身對着又開動的空無一人的木馬，伸出雙手，緊握拳頭，說猜猜看禮物在那隻手裡。 ACT6～～終 小優起身，她沒時間猶豫，一天等到她的事情太多了，學習，考試，工作，陌生的人以及喜歡與不喜歡的人際關係，沒有時間想是否悲哀，沒有時間感覺是否恐懼。 而且，她還要給遠方的男孩打電話，那是唯一讓小優不覺得需要匆忙和忐忑的事情。 舅舅叫她小優，實際上她叫北北，她討厭舅舅和沒人喜歡的自己。 在遙遠的電話那頭的世界裡，她是個可愛的小孩，她是那個男孩的純色水晶，她是媽媽的小樹袋熊，而不用在這漩渦扭轉的卵里暴躁和墮落，不用擔心被吞噬。 北北發誓要趕快回到家裡，見到她的男孩，從此陰霾和恐懼在魔法下消失，有人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陽光燦爛。小孩子就該在陽光下微笑，不能被奪走。 北北有個朋友，那是個魔羯男孩，叫篤東。他今晚或許在北北疲憊時，請她吃最喜歡麻辣燙。 北北照完鏡子衝出門去，只留下門關上時“砰”的迴響。 鏡子中浮現出一張玩具娃娃的臉，精緻酷似北北的漂亮面孔，透明無色雙眸，黑髮像流水的波紋，但卻有迷人的光澤，飄浮在空中照着鏡子，咯咯的笑着。 玩具娃娃。 屋子仍舊那麼空曠，留下她們的恐懼與不安，緩慢的流動，最終在陽光下凝滯。 新的一天，夜晚又會充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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