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徐徐流過山坳，兩旁密密匝匝搭着幾十個帳篷。一條崎嶇的小路沿山澗直通向山的深處。

“開工啦——開工啦——”

“你們這兩個蛆蟲，都五更天了，還不起床！非得老子每天踹屁股才肯起來！”一陣叫罵聲將熟睡的遠之阿全弄醒，兩人一骨碌下了床。

此時晨曦微露，伴着吆喝叫罵聲，帳篷里外一片混亂嘈雜。遠之和阿全睡眼蓬鬆也顧不上洗臉束髮，扛了鶴嘴鋤到伙夫營領了一天的口糧，隨眾人朝山里趕去。

“殿下，他們給的這點口糧也太少了，我每天都好餓。我好想家。”阿全一邊啃着黑糊糊的像窩窩頭一樣的東西，一邊啜泣。

“我也是。”遠之用手給阿全擦了擦淚，又拍了拍他肩膀，道：“阿全你以後別叫我殿下了。”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我現在只是一個天天挖金礦銀礦銅礦鐵礦的小礦奴，你也是。反正呢，殿下是不能叫的了，你叫我名字叫哥都行。”

“不行！不行！殿下不能叫，要不我叫您主人如何？主人，我好想家——”

“嘭——”阿全的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腳，耳邊傳來監工尤踐的罵聲，“蛆蟲！你們一路上囉噪沒完，還不快點！誤了工老子停你們一天的口糧！”

“你——”遠之氣得牙齒打顫。

“你什麼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尤踐晃了晃拳頭。

山路一直延伸到石源礦場。礦場的東南隅是礦洞入口，西南是倉庫，裡面存着許多礦石，北門有個雜貨鋪和藥鋪。

礦洞口有些狹窄，只能容兩人並排而入，到了裡面，卻變得寬敞起來。洞中央幾隻碩大的爐鼎燃着大火，徐徐冒出幾縷青煙。百多號人正揮舞着鶴嘴鋤叮鈴咣啷幹得熱火朝天。

“阿福哥，咱們好多天沒挖到金礦石和銀礦石了。”阿全一邊挖着礦壁，一邊對身旁的一個蓬頭少年喊道。

“是啊，是啊，這裡似乎就只剩銅礦和鐵礦石了。”叫阿福的少年應諾着，“不過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有金礦銀礦，而且成色很高，但是沒人敢去啊。”那少年回過頭來沖阿全和遠之做個鬼臉，滿臉黑土，活像一隻泥猴。

“要是能挖到一塊成色高的金礦石，我們可以多得一份口糧，就不用這麼挨餓了。”阿全嘟噥道。

“金你個頭啊，挖一塊銀礦石也不錯啊，至少可以多得半份口糧。阿福哥，快告訴我們這個地方在哪？”遠之也湊了上來。

“噓——”阿福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遠之阿全回頭快速瞟了一眼，見尤踐正朝這邊走過來，趕緊各歸其位，干起活來。“索命鬼！”遠之嘟噥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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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節選自長篇小說《征程》第二章 石源礦場，九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