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 期間回國去接孩子
去的飛機很空﹐只有40多個乘客。可是回來的很滿﹐滿載而歸。途中想給孩子們換
一個新口罩﹐就去過道邊上放行李的艙去拿。哪裡想到艙門剛一打開﹐裡面一個黑
色的手提箱(好像裝LAPTOP的那種)就滑落下來﹐我趕緊去接﹐沒接着。箱子下面坐
着一個老人家﹐大概65歲左右﹐箱子擦着他的肩膀落到地上﹐可能還碰到了他的頭。
當然是我不對﹐我趕緊道歉﹐“對不起﹐老先生”﹐態度自然是很內疚很諔？賽br>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勃然大怒﹐滔滔不絕﹐“對不起有個屁用﹗頭已經被你砸了﹐
人如果死了說聲對不起就算完了﹖﹗你沒有能力這樣做就不要把你的東西放在上面﹐
扔到腳底下好了。我要告訴乘務員﹐告訴她你沒有資格使用行李艙。象什麼樣子﹐
把人砸了說聲對不起就完了﹐如果我有個好歹我還要找你﹐告訴我你的名字電話﹐
這事沒完﹗”
天哪﹐我被他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站在他邊上象個孫子一樣被訓斥着。掉下來
的箱子沒有多重﹐有被我接了一下﹐碰到他身上的力不會有多大﹐可是﹐他那麼惱
怒。機艙裡本來很安靜﹐被他這一吵鬧﹐大家的目光﹐還有我的孩子們的﹐都聚集
到我們這裡。
他後排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說話了﹐“這不是她的箱子﹐是我的﹐我放上去的。你
也犯不着這麼凶。”
老者一聽竟然有人跟他頂嘴﹐憤怒一下子轉了向﹐回過頭怒吼(真的是怒吼啊)一聲
“關你屁事﹗她砸了我還有理了﹗”
中年人心平氣和地說﹐“我沒有說她有理﹐人家不是在給你道歉嗎﹖你為什麼不去
FIRST CLASS﹖”
這句話更加惹惱了老着﹐“我為什麼要去FIRST CLASS﹖在哪裡我這個理都是講得通
的﹐你這個王八蛋﹐還讓我去FIRST CLASS﹗”
“YOU BE QUITE﹐I HAVE NO INTEREST TO TALK TO YOU。”
中年人換成英語說話﹐這下正中了老者的下懷﹐老者的英語多好啊﹐好像比說中文
還流利﹐什麼污言穢語都往外噴。可是﹐不管他怎麼兇惡﹐中年人閉上眼睛再不搭
話。我也覺得這個老人家很沒有修養﹐就不再理他﹐拿下自己的包﹐取出口罩﹐又
把包放回上去。我的包很輕﹐只有口罩手套洗手液和一袋巧克力一袋大白兔奶糖而
已。又請中年人把他自己的包也放好﹐跟他說對不起﹐但願裡面的東西沒有摔壞。
很快﹐機上的幾個工作人員就圍攏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老着又是一通發泄﹐
沒有得到希望的回應﹐他要求見機長。
後來來了一個人﹐把老者叫出去談了很久。回來以後他還是不依不饒﹐那時候他好
像已經忘了我﹐怒氣都衝向中年人。看他的外表真的看不出來他有這麼兇惡﹐戴一
頂寬檐帽子﹐一副眼鏡﹐很有學者的派頭。可是﹐他說出的話竟然這樣不通人情。
與中年人一直的沉默﹐表現出的很好的涵養相比﹐老者真是白老了。
又過不久﹐還是那位看似領導的工作人員請中年人去談話﹐回來以後他拿着自己的
包去了FIRST CLASS﹐再也沒回來。
下飛機的時候我再一次去取我的包﹐老者旁邊他的夫人問我﹐“那兩個都是你的孩
子嗎﹖多乖啊﹐一路上就沒聽見他們吵鬧。”
老頭也點點頭﹐“是乖。”
真想回他一句﹐“現在是乖﹐不知道老了會怎麼”。可是﹐到底還是沒有膽量說出
來。
入關的時候看見他們都持美國護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