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打開《詩經》，那一首首古樸優雅的四言詩就輕輕地向我述說着我們的祖先在兩千
幾百年前的生活。感謝孔老夫子搜集整理了當時流傳的民歌和貴族階層禮儀詩作，
使之流傳後世。

《詩經》的時代，是我華夏先人的農耕文明走向成熟之際。四言詩的古樸，正是當
時脫離茹毛飲血生活不久時人們的心態。沒有典故，沒有繁瑣的韻律，開門見山，
用當時最普通最平常的語言，最樸素的比喻，描繪出一幅幅生動的生活圖畫：愛情、
婚姻、耕作、紡織、伐木、戰爭、祭祀，等等。

戰國以後，四言詩就很少見了，較多的是句中句末帶“兮”字的騷體，較著名的如
劉邦的《大風歌》，唐朝大詩人李白也常用騷體形式。更近一點，就連《紅樓夢》
中還有騷體詩。而四言詩呢？曹操的幾首《短歌行》不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詩經》神韻仍在。三國之後，再沒有像樣的四言詩出現，
不知道這是否與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導致文學作品大量遺失有關。無論如何，這都是
中國文學史上一大遺憾。

記得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有一個電影《女大學生宿舍》，說的是某大學中文系的一
個女生宿舍的故事。其中有一段，是一位講課枯燥無味的老師，在拉着長音講《詩
經》的第一首《關雎》，“‘君子好逑’，這個‘逑’，是匹配的意思……”雖然
我對那個電影本身並不反感，但是用《詩經》來製造這樣一個情節，總讓我感覺不
大舒服。

扯遠了。

隨着四言詩的消亡，取而代之的是由樂府詩發展而來的五言和七言詩。格律詩的出
現，對韻律要求更趨嚴格以求音律優美，但也限制了詩人的創作。詞嚴格來說應算
特殊的格律詩。唐詩宋詞之後，幾乎再沒有超越性的詩，我認為很大程度上是格律
限制了詩人才能的發揮。

新文化運動以後的新詩乃是舶來品，從形式上說已不是原來意義上的詩，漸漸偏離
了胡適當初的設想。如果說最難翻譯的文學作品是詩，那麼最難從外國文學引進的
文學作品也是詩。我們當代的詩人如果不能從中國傳統文學中，尤其是《詩經》中
汲取營養，那就只能無病呻吟地從外國詩學一點點皮毛，永遠不會有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