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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已非非:我認識的那隻老貓她
送交者: 河已非非 2011年10月06日00:59:2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以風趣幽默而聞名的美國作家Chris Rose在其小短篇《Alberto's New Neighbours》(《阿爾伯地的新鄰》)里以詼諧的口吻講了倆家鄰居的“恩恩怨怨”。老住戶Alberto看到兩位新鄰居,立即覺得麻煩來了。他告訴同屋的女友Mimi,新鄰居高大粗俗吵鬧蠢球臭蛋。。。有天醒來,Alberto看到其中之一的鄰居跑到他們家後園,立即呼Mimi喊來手下的員工,把這不速之客給趕走。。。為了報復,他們有天晚上跑到鄰居的花園搞了個大破壞。

  第二天,鄰居上門責問他們到他家花園搞破壞,Alberto極其不以為然,根本不予理睬。鄰居說,你們搞破壞,可給我帶來麻煩啦,因為他們會以為搞破壞的是我。情況急轉直下,Alberto開始接口:‘他們是誰’?‘當然是我的業主啊’,‘什麼?你有業主’?‘對呀,我當然有業主,難道你沒有業主嗎’?

  ‘哦,不,我們只有員工’。

  打發走鄰居,Alberto跑去對Mimi講,鄰居沒有員工只有業主。這勾起了他們的同情,Alberto和Mimi倆個對鄰居友好起來,並傳授法寶,如何把業主變成員工。此時,大部分讀者(聰明的讀者可能早就有所察覺,只是聰明者畢竟少數)開始明白Alberto、Mimi及其鄰居們原來是貓和狗。

  最後是女貓Mimi自豪地總結道:貓擁有員工,而狗只有業主。

  每每回味女貓Mimi的驕傲勁,就想起住我們對面John家的那隻老灰貓,也是只女貓,名叫Susan。

  要說,Susan從前住在我家。只是她的員工不是我而是賣給我房子的前房主。

  房子成交後,雖沒精力大裝修,刷刷牆壁踢腳板之類的外面光總歸要過過。塗料還沒調好,我們發現廚房通往後園的大門下方有個小貓門。當時我們還不知Susan的存在,只估計前房主養過貓,並推測他們一定將貓帶走了。卻還是立即將這小貓門給封上,我可不想讓什麼野貓跑到空房子裡來折騰。

  第天上午剛走到前園門口,左鄰Aurther上前相告,昨夜他和住對面的John在外面找貓找了小半夜,最後發現貓在我家的空房裡。

  我們二話沒說,掏鑰匙開門放貓,Aurther卻告訴說,他們已經想法讓貓自個兒出來了。我們還是直奔廚房,才發現前一天封門的手法太簡陋(用的是膠帶紙),結果是外面易進,裡面不易出。不知前天夜裡兩位大男人(想必有他們的女人陪伴?)如何指揮一隻小貓走後門?我也不想多問,只趕緊改進手法,將那小貓門徹底封牢。這邊廂左鄰Aurther告訴我們這隻貓的芳名和身世。原來她過去是我這座房子裡的成員,確切說是前房主Babra和Brian的愛貓。八年前走丟過一次,半條街的居民都投入找貓的小運動。這也是為什麼昨晚又引起了一番小轟動。Aurther 聳聳肩接着高談:前年Babra懷孕,就將Susan過繼給了對面的John。。。。

  我根本就沒細聽Aurthr的闊論,咱心裡急着刷牆,早完工早搬家。不過,還是理出個小九九,這是只女貓,芳名Susan。八年前走丟過,那,她至少八歲了,對於貓來說,有點老了。

  搬進“新”家的第二天,在廚房後門口見到一隻灰貓時,我立即就明白她是老Susan。四目相對之後算是認識了。可我一點也不想跟這位老Susan表示任何親密。相反,我立即關緊廚房的後門,並再次確認那扇小貓門已經徹底給封牢。

  我像Rose先生小文章里的男貓Alberto那樣立即跑去對我的同屋領導同志說,剛才在廚房後門口見到了對面John家的老貓。不過我沒怎麼描述老貓的形象。只再次表明要將其拒之門外的堅定立場。領導同志問為什麼?是不是這隻老貓不可愛?我回答:其實很有點可愛,但無論怎麼可愛,它肯定不會提前通知我們它什麼時候要屎尿。還有,誰知道它會不會隨時變臉襲擊我們?幾年前我跟一位同事聊天,好好的就聽她在電話里驚呼,她家的貓突然撲向剛來串門的老爸。

  接下的數日,老Susan常常在我家四周徘徊復徘徊,並且趁我後門沒關好的當口進來過好幾次,不過還沒等到上樓,我就把她給趕走。

  有兩次領導同志看不過,提議我何不讓她進來看個夠。到時你擦洗那些屎尿啊?咱們搬家後的書籍衣物可都還是一散板哦。兩句話我把他給噎回去。

  再過些日,兒子從學校放假回家。好像也是第二天,他問我:這是誰家的貓?

  聽說老Susan原是我們前房主家的貓,他噓了口氣說,難怪她總在我們家門口轉悠,一定是想進來看看。這是她原來的家呀,為什麼不讓她來?

  ——我可不想讓她來,以後來成了習慣,總在我家拉屎拉尿。

  ——怎麼會?我肯定她只是想看看,等知道了這裡不是她家以前的樣子,她肯定就不來了。

  ——她又不是沒來過,而且你怎麼知道她以後會不來了?要是再來呢?

  ——那她到過所有的房間嗎?我相信如果讓她看看所有的房間,她明白這裡變了,你又對她不好,就不會再來了。

  ——要是它進來賴在這裡拉屎拉尿呢?要是它進來後襲擊咱們呢?

  ——怎麼可能呢?。。。好吧,要是她那樣,我負責把她哄走。

  對待兒子與對待領導同志的態度還是不一樣的,我並沒有假設讓兒子擦洗貓的屎尿。

  於是,我看着兒子走出門,走到老Susan邊上用手拍着她的老背,慢慢把她帶到了家。跟個人似的,老貓跳上樓梯,把樓上每個房間巡視一圈,下樓,進了客廳立即跳到一把椅子上老主似地坐下來。見此情景,我在沙發上坐下,兒子在桌邊啟動了自己的計算機。

  我跟兒子說,這隻貓還挺聰明,客廳來過,就不轉了。兒子回答,那當然,你以為就你聰明呀。也不知這位Susan是否知道我們在說它,反正她一動不動,很安靜,沒有襲擊人的徵兆。我放心地起身上樓,並吩咐兒子要是貓過會兒還賴在這兒,想法把它哄走。

  半天,也沒聽到動靜,我忍不住在樓上喊,兒,貓走了嗎?

  ——沒呢?

  ——怎麼還不走?你可要小心它會抓你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她抓。

  ——那她在幹什麼,

  ——她還像剛才那樣蹲在椅子上,對我望着。很好玩。

  ——你呢?

  ——我在干自己的事。

  再過半天,相同的對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最後兒子笑道:你別管,給她點時間,如果過了1小時還不走,我保證把她哄走。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急了。

  。。。。。。

  我想我是輕輕下樓的。可我才在客廳門口露出頭,說時遲那時快,這隻老貓,嚇得跟‘老鼠見了貓’,其身手之敏捷讓你立即就明白了跑與竄的差別。從前說抱頭鼠竄,現在我明白貓也會竄的。

  從此,這隻老貓再也沒到我家門口張望過。偶爾看到她在後園籬笆那邊悠悠地溜達,看到我,立即溜開。估計離得遠,再不必像上次那般貓竄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明白了這裡再也不是她的家?或者她弄清了我不可能成為一名好員工?或者兼而有之?

  跟朋友說起此事時,朋友說,貓是通靈的。

  也常常在心裡內疚自責。可人的習性難改,我從小怕狗也怕貓,估計這輩子既不會愛貓也不會愛狗了。但我決心從今以後以擬人的眼光欣賞她或他。

  英文裡稱呼貓狗都是“她”或“他”,往下推算,說英語的人潛意識裡該是把貓和狗都當成了人。所以取了人名,親吻擁抱很自然。

  越來越多的國女稱呼丈夫為“老公”。莫不是潛意識裡國女以丈夫為動物?如果說寵物似乎還過得去。也或者咱中國人有些自甘為動物?從動物保護的角度看,該大讚特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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