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實習生（九）

下班以後凱迪和簡回來，我們都交換了一個神經緊張的微笑。凱迪問，布蘭達走了？我說走了。

我問她們舉報的事，凱迪就告訴我。就象上面講的一樣。總部的人一聽立馬開除她，讓她回家走路。

這事給我們都有衝擊波。但凱迪和簡鬆了口氣，認為不管怎樣，她們做了正確的事。我也同意。現在布蘭達人也走了，不用再面對她，也不用擔心她會不會find out 的尷尬場面。

凱迪問我，布蘭達來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知道是我們舉報她的樣子？我說我不知道，好像沒有。她acted很正常，一點沒激動。

我們發現布蘭達在廚房餐桌上給我們留了張條子，寫在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一張紙上。或者更確切說，是給凱迪和簡留的條子。

具體忘了上面怎麼寫的了，大意是說凱迪和簡，很高興認識你們。You've been good friends。如果想和我聯繫請寫信。後面好像留了她的email 地址。

我先回家，把那張紙看了半天。琢磨半天也沒明白什麼意思。心裡還有一點 hurt，為什麼她一點沒提到我。等凱迪回來我讓她去看那張紙，她看了半響，皺起鼻子做個funny face說，這什麼意思？我搖搖頭。

凱迪說布蘭達應該不會知道是她們兩個舉報了她。過一陣又說，我很奇怪她沒提到你。因為you are closer to her than we are。那時我才意識到，是嗎？am I closer to her?

那張紙在廚房餐桌上放了好幾天。沒有人去動它。它被窗戶里進來的風吹動，紙角微微扇動。那塊白色在餐桌上那麼扎眼。

過了幾天我和凱迪在廚房，凱迪拿起那張紙，問我說，扔了吧？沒人要了吧？我點點頭，不扔誰留着？它就進了垃圾箱。

這事過了後我和凱迪和簡還是親密友愛。公司總部應該很感謝凱迪和簡勇敢舉報。我們個人的生活照樣繼續。凱迪繼續會她的男朋友，簡繼續和她的朋友出去玩，我繼續暈頭轉向找工作。沒有了布蘭達，生活仍舊。她的房間空出來。凱迪說，其實你可以去住，你不想要個單間嗎。我搖搖頭。簡也沒有去住。

實習結束後大家各奔前程。都留了聯繫地址，都覺得這段住在一起的經歷是實習以外最大的收穫。

現在我想起布蘭達，以前實習的時光就歷歷在目。我再沒有聽到過她的消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她最終還是沒能掙足她想要的錢，拿回去給媽媽看。

我想起和她在露台聊天，她說要做美國第一屆黑人總統。

想起她書上說，For God so loved us, He made us the color of the earth.

想起我們大老闆說，I have zero tolerance for that。

想起凱迪為了她男朋友要和媽媽鬧翻。

我想布蘭達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也有一份平常的工作，早九晚五的和大多數人人一樣上班生活。是不是有機會一步一步向上，努力接近了她做“美國總統”的理想。是不是從此認為白人和周圍其他人都合起來against her，想法剷除她。還是她現在正在某個黑暗的角落，想起以前我們在露台上講美國總統的理想好像一個夢，一個jo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