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緣之一

戲緣：三，苦難歷程（2）

湘君

只有真正到了練功場上，才知道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鍋是鐵打的。

說練功前，先得介紹一把俺們的陳總教頭。陳教是俺們總教頭兼男生武功老師，小生
行演員（後來看過他在《反武科》中演的柴貴，演戲還行），四十多歲，大絡腮鬍子，
如果鬍子刮得乾淨，則臉泛青光，若兩天不刮臉，則鬍子拉碴象個猛張飛，往那兒一
坐，金剛一尊，不怒而威，男生們沒有不怕他的。又好喝個小酒，若喝得兩眼通紅的
走進練功房，模樣更是嚇人，大夥都得陪着加倍兒小心。

當然，怕他，並不僅僅是因為他的長相，是因為他在練功場特狠，手裡總握半截做槍
把用的藤條，就象武松總提拉着個哨棒。陳教的哨棒並非只是用來嚇唬人的，那是說
出手時便出手，二十名男生，無人沒挨過那哨棒。

每天早晨吊完嗓後走進練功房，第一件事就是拿頂，也就是俗話說的拿大頂，靠牆倒
立，陳教規定的時間一般是五分鐘或十分鐘兩種，若誰中間下來一次，便手上挨一哨
棒，下來兩次便挨兩次，以此類推。

若是五分鐘，大家都能堅持，還能相安無事。若是十分鐘，事兒就來了，雖說感覺吃
力，大部分人都能堅持，只有湘君身邊立着的孫十二，是個大胖子，分量重，撐不住，
五分鐘一過，嘴裡就開始“吭哧”“唉喲”地直叫喚，不大一會兒，便“撲通”一聲
掉下來，跟着手上便挨一哨棒，哭喊起來，磨磨蹭蹭地再立上去，不一會兒又“撲通”
一聲掉下來，另只手上再挨一下。只要是拿頂十分鐘，湘君身邊總要唱這齣，如此這
般折騰個三五回，地上鼻涕眼淚一大灘，按照陳教的說法，都是計劃物資，糟里糟蹋
的。

湘君也挨過一會，有次拿頂，不在狀態，最後兩分鐘，牙關沒咬住，稀里糊塗地就掉
下來了，結果左手上挨了一下，當時並沒感覺到怎麼疼，因為數九寒天的，拿頂時手
就冷得有點木了，挨一下，整個手立馬失去知覺，重新立上去時，已不覺得那隻手是
自己的了。等恢復知覺才感覺到疼，而且手都腫了。孫十二三天兩頭這樣挨，真不知
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俺們這科拿頂最牛的是鄧十九，最高紀錄是立了整整一個小時。丫那兩條胳膊簡直就
不是胳膊，用來做腿可能一樣好使。湘君這個不行，最高紀錄是十分鐘，陳教規定的
時間，再多一秒也立不住。一直覺得自己拿頂成績提不高，與身邊立着個孫十二有很
大的關係，丫不叫喚還好，丫一叫喚，俺也覺得快頂不住了，於是意志力大減，不思
進取，只盼着時間快點過去。俗話說，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若俺身邊立着的不是孫
十二而是鄧十九，俺的拿頂紀錄怎麼着也得突破十一分鐘去的。

前段時間看了部反映河南豫劇改革的電視劇《祥符春秋》，才知道在豫劇戲班裡拿頂
也是一種處罰方法，大夥做錯了事，便自己齊整整地靠牆一排立起來。可見拿頂這玩
藝兒不是件容易事。

其實，湘君最怵的事兒還不是拿頂，而是撬腿。撬腿是怎麼回事，可能知道的人不多，
如果說坐老虎凳，可能大部分人都知道，沒錯，撬腿就是坐老虎凳。

二00三年十一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