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親之後,外公外婆又相繼生下了三男兩女,並且個個長得結實健壯,家中人口逐漸興旺起來。大外公大外婆對母親及其弟妹們如親生一般,幫襯着外婆照看着孩子們,並管理着這個逐漸壯大的家,大舅只比母親小兩歲,但卻比母親結婚早了兩年。十五歲的時候娶了十九歲的大舅母,大舅母出生於一個舊封建禮教極為嚴格的家中,雖不識什麼字,但可謂是大家閨秀,賢淑而溫良,雖然比母親還要大兩、三歲,大姐長大姐短的對母親極為尊重,並擁有一手從小練就的遠近聞名的針線活計。娘家距外公家只有一華里之遙,來去都由我的大外公趕着馬車接送,馬車上鋪着嶄新的蘆葦蓆子,上面再鋪上厚厚的棉褥子,馬車的上方用蘆葦蓆子或竹簾搭上拱形的遮陽頂棚,頂篷的前後有布簾遮擋,一來遮擋一路上的塵土和陽光,二來也避免新媳婦出頭露臉,這在解放後的中國農村也算是極高的待遇了。這種馬車在中國六七十年代的農村還能經常看到,或走親訪友,或送女迎娶,很常見的。我小的時候也經常坐着大外公的馬車出去兜風,後來自行車逐漸普及起來,人們也漸漸改變了出行的代步工具。不過,每次在描寫中國農村生活的電影中看到這種馬車,還是倍感親切和熟悉。那時節,大舅母每年都會回娘家住一段時間,從娘家回到外公家的時候,都會送給各位長輩們以及母親和其弟妹們每人一件親手縫製的衣服或鞋帽,樣樣都剪裁得體,件件針腳細密,手工精巧。隨着母親及其弟妹們逐漸長大,外公的兄嫂漸漸年邁,於是外公將已娶妻生子的大舅過繼給其兄嫂,以便能更好地照顧好他們晚年的生活。實際上,外公外婆和其兄嫂只是分灶而居,以緩解一大家子人每日三餐的壓力,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家,在外面做事的外公對其兄嫂非常尊敬,每月都給他們生活零用錢,每當從外地回到家中,都少不了每人一份禮物,或身上穿戴用品,或精緻美食點心,從沒有空手而回過。後來長大結婚的母親和其弟妹們一直幫着大舅和大舅母照顧年邁的大伯大娘,時常接老倆口去各自的家中住上一陣子換換環境,直到他們安然地離開這個世界。雖然大外公和大外婆膝下無兒無女,但他們卻享受到了許多兒女成群的老人羨慕不已的晚年生活。從小母親就教育我如何好好的孝敬和照顧大外公和大外婆,在我上學後,為了不耽誤我的學習,有時大外公或大外婆生病的時候,母親會毫不猶豫的撇下我與鄰居一起吃住,去照顧大外公和大外婆,由此可見母親對大伯大娘的感情非同一般,母親和其弟妹們對大伯大娘的孝敬深得當地四鄉五村百姓的稱讚,更成為教育不孝子孫的典範。
母親十九歲時嫁給了在大城市還在讀書的父親,畢業後父親留在了城市教書,母親與父親長期分居兩地達三十來年,或許是兩地分居的原因,或許是母親身體不好的原因,他們結婚八年母親才懷了孕,第九年在這個不尋常的時候生下了我。母親懷孕後,家人和親戚朋友、以及四舍五鄰都非常擔心母親的身體,也很難想象身體如此瘦弱的母親將會生下一個怎樣不堪一擊的孩子,母親和大家就這樣忐忑不安地期待着這個小生命的到來。然而,在這個洪水泛濫,極不尋常的大雨天,我帶給母親和家人的是一個莫大的驚喜,上帝將一個濃濃的黑髮,大大的眼睛,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男孩帶到了他們面前。外公觸景生情給我起了一個極具紀念意義的乳名--洪水,響響鐺鐺,氣勢非凡。因父親家姓尹,尹洪水的名字記述了伴隨着洪水的到來,我向世人宣布來到了這個世界。健壯可愛的男孩給無家可歸的家人以極大的安慰,母親並沒有按照祖宗家譜中間以“寶”字起名,而是按照秋天的季節和外公起的乳名,給了我一個好聽的學名--秋山。這使得在我的生命里又有山又有水,一幅美麗多彩的山水美景圖畫,秋天的高山,天高雲淡,風景獨好,漫山遍野鮮花盛開,果實纍纍掛滿枝頭,一個收穫的季節。從此也可看出家人對我的未來寄予了厚望。感謝上帝的賜福與恩典,我的命運猶如我的名字一樣,就像秋天的高山,總是象這美麗的景色下的收穫季節,雖然沒有太大的成就,但還算碩果纍纍,樣樣都做出了一點名堂,沒有讓寄予厚望的家人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