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言登西樓:「明古屋」的傳說(四) |
| 送交者: 無言登西樓 2012年02月29日07:24:24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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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沿着河岸走着,遠遠看到一座器宇昂軒的新屋有點落單地座落在村尾邊陲,它的位置,院落枕河、大門面巷、山牆傍側阡陌平疇的農田,五七棵桑榆老樹枝葉繁茂點綴在青瓦白檐的高屋頂周圍,潺潺小河流經屋舍後院口,一塊木板兩根豎樁搭成引出水面的私家碼頭、貼水木板兩邊有些稀疏的蘆葦,風過葦動枝葉搖拽與粼粼波光浮水掠影相映成趣,我暗自贊道,築屋人好目光!一個遠離喧囂的不俗居處。 我駐足片刻,觀瞻此屋細打量思襯,如將它與明清古建築風格聯繫太牽強,也許是我缺少這方面知識,就算努力想像舊時拖辮子、大襟闊袖人的民居風格也只能從一些連環畫電影裡去搜索印象。但是不得不承認,眼下這宅屋是個奇特的心血之築,兩面山牆頂端是扁橫品字型高出屋頂的女兒牆,牆面是白石灰槳的外粉刷,正門兩邊是舊屋拆下來的網格木扇頁窗,青瓦屋頂的檐口離地面約現代公寓兩層樓高,雨檐微微昂翹,瓦檐口用石灰封飾,木椽及椽下橫木幅着了古銅色後再用清漆拋光,外觀雖然沒有飛檐雕棟、風動鈴響的古典風情,但確也是古樸、神似舊時高門大戶的私家豪宅。 一棵歪脖老樹篷勃蔭蓋大門邊側的窗櫺,我踏上長條麻石的石階,拾步二級是一橫硬木門檻,兩扇厚實滯重的朱漆門關閉着,我腦子思考倒底是〞僧推月下門〝還是〞僧敲月下門〝,後來乾脆推吧,果真推門無障礙,我信步垮進屋裡。屋裡是個寬暢、高空間的客廳,八仙桌兩邊藤椅上邊坐着年齡約長出我十多歲的三個鄉下男人。 屋裡三人六雙眼晴都對我發出陌生好奇且帶詢問的目光,堂弟不在場,最終他們中有人對我說,你這位朋友也是約好了今天?我沒理會他的意思,徑直提起堂弟的名字,人呢?不在家,到哪裡去了? 年長者似滿面春風,對我熱絡得不失幾份諂笑,他問我朋友從啥地方來,我答非所問,熟人、熟人。年長者隨即朗聲問道,朋友走咯是上三路還是下三路?我錯愕相覷不知應對,年稍長者再直白說,朋友是浦東還是浦西咯?我還是懵懂不介,年輕人眼珠骨碌一轉哈哈笑道,嘸麼啥關係!大家都是一個道里的朋友,嘻嘻。 寬暢的正廳居屋中,恰占建築面積三分之一,東西廂房居兩側,靠西廂房有一後門出客廳去後院河邊,屋頂離地面很高、空間足可再搭層樓,果不其然,中梁的後半部離地面三分之二高度搭建一個占客廳一半面積的擱樓,中梁圓木粗大、二梁三梁逐次細減,但都是黝黑古樸的舊房料,屋頂面的木椽之間覆蓋着規則的薄青磚,磚的成色新舊相參;想大概這屋頂磚的上面就是青瓦蓋頂了。叫人驚奇的是,擱樓面朝大廳留一道拉窗的木板牆的下沿掛着一橫匾,〞明古屋〝三個隸書浮雕木刻大字赫然醒目生輝,匾額綠字朱顏底色,色彩鮮明,匾與字的比例大小恰好大廳居中的位置。 這時,年稍長者走近我身邊熱情介紹道,我伲這位朋友本事大得嚇煞人…..從他喋喋聒絮中知道卻原來這塊匾是堂弟自己動手做的,不知從啥地方覓來一塊香樟板料,柘落好字樣,用放大鏡在強陽光下聚焦,火烙燒刻出字體來,之後用釺刀釺出字外的平板,沙光磨平着色上清漆。 打發走三劍客後,堂弟狂喜地將我攏在懷裡轉了兩個圈,哥啊,你終於來了,正好這裡買了酒菜今晚我們一醉方休。但我卻着急地打斷他的饕餮饞嘴之說,有點焦急緊張地問:你弄了個這麼顯眼的大房子不怕樹大招風?我不管你是偷來搶來的,落入你口袋的拿捏得穩嗎?你有後遺症沒有?現在正在搞深入學大寨的農村社教撿查。堂弟說沒事,作奸犯科明執火仗兄弟無此賊膽、投機取巧踏徑踩痕吉人自有天佑,你大概有些知道造房費用不在少數了,但都是這些瘟生豬頭訕輸給我的。搓麻將賭搏嘛!是些放窗簾遮光隱火、天一亮哈欠懶腰一伸作烏獸四散的事,來,來—擺下酒萊邊吃邊說。 飲酒之間,堂弟祥盡介紹了些這新宅屋的情況,原來大隊書記給他的一塊屋基地靠近村里小學校邊,通水拉電都方便,但他嫌那裡人來人往太嘈雜,很難產生出一種樹蔭蔥鬱、枝頭點拂水波的鄉野情趣,所以他情願要了這塊村尾靠大田的冷僻宅地,這裡沒自來水、沒電,臨河肩挑汲水、長夜罩燈縈縈、一切顯得返樸歸野。為什麼呢?他說神明魎魍絕對忌諱科學昌明的現代生活方式……噢!聽到這裡我有些恍然了,堂弟是念念不忘那尊叫胡四太爺的家神,那個被大隊書記介紹得活靈活現的古畫像。 神明之事,我一直以為是個觸摸不着無以為見的虛擬形像,或曰之為圖騰。以前在航運社時聽父輩撐船人說,起錨看天、拔篷觀風、凶吉問神。某個航次出港弄潮,如開頭順、便會全程坦蕩順風順水皆大歡喜,偌始有阻挫,即便不在驚濤激流中拆篙斷桅也是一路碰撞連連,所以,靠天吃飯受制於自然力之搏擊風浪人有了〞敬天地、行善念、畏鬼神〝的箴言古訓。但是,真還沒聽說,有哪位多事之人,沒有神去造個神、或請個神來陪自已來玩玩。 某天清晨,母親叫我到「海國村」去買點生煎小籠,在門口攤頭上排隊等出籠時廳堂里爭吵起來,卻原來兩個年輕店員揪住一個清瘦疲憊的老者奚落他吃了早點不付錢,看這五十多歲的食客衣着整潔舉止儒雅不像是市井無賴,為了區區幾塊小錢被人糾纏難堪何必呢,我叱喝年輕人不得對長者恃力呈狠、且掏錢代付了賬息事寧人。待我取了食物往回家路上,老人悄悄一邊等我了。攀談中他說我為人誠摯俠義想和我做個忘年朋友,我那個時侯正想找個臨時工做做,多個朋友多條路,於是就交流了聯繫電話。 後來我們慢慢熟悉起來了,卻原來對方是在一個大學科研所的數學教授,酷愛築方城嗜賭,他利用所里的電子計算機編了個程序,把麻將牌的數百種常態變化輸進程序進行篩選,得出幾十種最佳應對方案默記在心,至此後方城大戰無往而不勝。關於那個無錢付賬的事,是他一個通宵麻將贏了一手提包的錢,可惜被歹人調包了,同樣款式的包裡面是一包報紙。 我驚詫朝他瞪眼半晌,謊言誑語焉?抑或真得了傍門左道之絕技開闢灰色人生耶?堂弟被我逼視得側過臉去。我轉念尋思,暫且不去探究其言的戲劇性還是戲謔性,但這和古宅畫像靈氣有什麼關係?堂弟堅定地告訴我,他要決定複製古宅時曾為這一大筆錢一籌莫展,他曾拜揖過畫像念念有詞,您如真有開眼靈氣請幫我一把,一俟鴻廬崛起、必有敬偌神明重塑金身之後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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