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言登西樓:「明古屋」的傳說 五 |
| 送交者: 無言登西樓 2012年03月02日22:14:0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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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一夜,我留宿在堂弟處。正廂房青澀地磚高暢大屋裡,我們兄弟倆兩床相對隔衾帳,說了從來沒有如此之多的〞明古屋〝夜話。 那一夜,我們談了許多關於個人未來、前途女人的的話,「卓瑩」這個名字是繞不過去的。我向堂弟介紹了自己青少年期對一個女孩的朦朧情愫,以及兩探平波里,但從堂弟帶來的知青群里的流言蜚語來看,生活改變了她,是個活泛於知青層面頗有知名度的人物,從能歌善舞的文藝小分隊台柱擢升到長袖善舞於女秘書的職場,關洪書記每逢出差、開會都會帶着她,更有知情者說,要不是關洪怕這滋養精神的美人尤物放出去收不回來,她早就推薦入清華、北大等名校讀書去了。也有消息說,卓瑩有自己的男朋友,有人見過她在夜上海外灘情人牆被人摟抱接吻,無獨有偶,還是在這情人牆位置,她又出現在這裡,但換人了,他是一個英俊的軍官……. 不知什麼時侯,堂弟鼾聲漸起,我和衣起床,坐到窗前桌邊一張椅子上,睜大眼睛看盡床頭窗外漆黑之夜。夜色沉沉、深邃無底不可萬丈之測,風聲、疑似秋雨拂灑大地的沙沙聲、間或摻有夜鶯清脆的啼囀聲,似天簌聲息和鳴入耳。室內,對面床帳里的堂弟鼾聲緩緩,環目四周,弱光之下勉強可辯屋裡依稀物景,一切都沉溺於黑色幽境之中。但是,那幅泛黃滯色方巾儒士古畫像百攆不退、「胡四太爺」頑固地占據腦際,我後悔見過這畫有了視覺印象,如今產生了頭皮發麻的寒悚感覺。我抗不住恐懼感時會不斷張望堂弟的床,如不仰仗於事實,有個足以抵禦玄邪之氛圍的陽剛血性屋主人陪臥於床榻側,那在這沉鬱陰森、神祟隱隱的黑屋裡,我即使不篷頭跣足地逃出屋子,也會是浸漫長夜中盼望窗外一抹魚肚白色的晨曦早點到來。 第二天上午,我要到公社機關去之前再三叮嚀堂弟立即斬斷賭搏及販油活動,抹去相關蛛絲螞跡。我說,以前爺爺曾常告誡我們,耕讀之家、家風清白,犯法事莫做、藥人的東西不吃;沒有一個強盜活八十。你就權當是祖宗保佑的箴言吧!堂弟唯唯諾諾應允。堂弟說他為人坦蕩,但他確也有許多放浪不羈的事,這回,這幢新屋雖然有些風聞影響,但沒有什麼大把柄落人之手;至於販油的事,他己經轉移給別人去做了,利益的事一旦上手很難撤的下來,還有牽涉一些朋友兄弟…….但是,他在每一個地方的上下人緣關係都處理得不差,無形中有許多人在罩着他。 最後他像個淘氣的孩子給我一個大擁抱,哥啊,我給你鄭重說明!這裡也是你的家,不管你接受不接受,這個房子有你的一半,我們在這裡安個這麼個家,遠離喧囂的城市,到江邊大堤走走,極目江天舒、垂釣溝浜蘆葦邊,那該多好啊。 「明古屋」被新鮮了一陣子後漸漸被拋卻在腦後,生活、工作內容像長流不息的江流、溪水沖涮自已辦公桌檯曆的每一頁。但是,樹欲靜風不止,堂弟的事還像一個神經衰弱者的夢魘一樣纏人,某日,我收到一封不署名的信,內容僅短短的一句話:〞轉令弟,違法的事不要去做,再做下去就出事了。〝信封下款發信地址僅是〞內祥〝二字,郵戳是安徽巢縣。 勿容置疑,這張像似便條的字紙使我很意外、驚奇,但很快就得出結論,一筆女性秀麗微有潦草的字跡是在警告某件事情存在危險,既然郵戳明白告訴其來源,那就是堂弟的事,女性字跡?她又能是誰呢?顯然會是……她? 過了一個星期,堂弟用電話向我秉報,查不出來這封信是誰寫來的。但是知青販油圈子裡的線眼們已經受到卓瑩的警告,卓瑩說,看在大家都是一起插隊上海知青、熟人的面上,泄點〞密〝給你們,再販油下去的話,那邊準備抓人了。關洪己經將你們投機倒把活動通知了巢湖縣公安局及工商局。 堂弟是看不出我在想什麼,他說,這消息太及時了,要好好謝謝人家。他們一夥集資一大筆錢準備將下一趟生意的規模做大,各個環節設計準備得很到位,如果貿然闖下去的話人財兩空後果不堪設想,但他很興奮,哈哈笑道,可以近一步確信,〞複製〝後的莊墩老宅雖然變幻門庭,但它依然老神在在,能祛凶為安。 又過了幾天,堂弟突然跑來告訴我,他無意中遇到卓瑩了,並帶來了她對我的問侯。 她想和我見一面,她自己既有歷史淵源、而又能在悠悠歲月中引起不滅印像的朋友不多,她對我們的不平常的相識和分手感概萬千。雖然歲月無情,人還是有情的,我們還可重續友誼。 堂弟說,見面時,她言談舉止中完全沒有了往常一貫的走紅得意的傲氣,她像似把他當成信得過的熟人,說了許多插隊知青中的複雜人際關係和激烈的利益爭奪,她的處境經常受到來自知青同類中競爭者的妒忌攻訐,她很苦悶,非常討厭待在是是非非的漩渦里,讀書,是她夢想多年的事。她說在鄉下混得好也是件倒霉事,工農兵大學生就是推薦不上去,就是走不了。她很羨慕堂弟的出走與出路,羨慕你有個做事很幹練、立杆見影有實效的哥哥。 我問道,她和關洪的關係怎樣?此人是決定她命運的人,堂弟對我搖搖頭。 生活中有一種人,在男女感情的相持默契中為了顯示自己的優越位置,會〞沒話找話說〝地製造些迭宕起伏來測試對方對自己的態度,我大概也沾了這種作賤的痞氣。儘管卓瑩影子我都沒看到,但卻打個電話給航運社女會計,說以前給你說過的那個卓瑩出現了,想跟我約會見面,我想對方大概會失意的反映,對方沉默了一下卻爽朗地大笑起來,隨即說道,你先和人家〞接洽〝起來,差不多了再給個電話,我好早點給你們備份禮。 沒過多久,堂弟帶來了他原來安徽插隊的上海知青的新消息,原來新一屆推薦工農兵大學生的招生工作開始了,公社分到一個上海華東政法學院的名額,招生要求是黨員、女知青、年齡二十五歲以下,符合條件的有兩個人,卓瑩的綜合條件應該是很不錯的,但是公社黨委班子因為〞工作需要〝對她的去留再次猶豫起來。但她很不甘心這樣的機會與她失之交臂,所以想一切辦法〞運動運動〝。 堂弟的〞美人〝說詞卻引起盪人心旌的遐思神往,谷水生精、青春有情。戲謔地說,有點阿Q在土谷祠里想吳媽的感覺,雖然微胖的女會計只要使個眼色就能跟我走,但她讀書不多,浪漫情調不夠,不過,此美人不一定非得幻化成卓瑩的倩影不可,她可以是任何一個有共同談吐的妙齡女子,能產生異性相吸引的情趣,或者說,能夠在這清風貫窗、明月盈櫺的鄉間新宅里與之與之產生無限遐想的男女之情。 說這些話的時侯是下弦月薄出淡淡雲彩的夜裡,堂弟新屋裡大煤油罩燈倒也亮堂堂,臨院西廂房窗戶時爾掠進含有縷縷雜花幽香的清風。舉目看去,院外小河黝黝汩流,岸樹、水蘆的葦葉娑影扶疏。我已經很喜歡這個連電燈、自來水都沒有的新屋了,愛它的恬靜、幽雅、古樸和匠心獨俱的仿古建築,全然不忌諱它的鬼神傳說的恐懼。 但是,那一夜我和堂弟的覺沒睡好,翻側在床像鬼扒住眼樣久久不能入眠,後半夜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滿口的牙顆顆脫落而又是滿口的鮮血。我懊喪地擼了擼頭髮,好使自己遠離不期而來的惡夢。但又不知什麼時侯,見到一些戴着黑白雜色斗篷的人在我身邊一閃而過,輪廓分明但面目不清。我很害怕,不過意識里有一種聲音告訴我:我們是來幫你的。後來我聞到一股迷膩的香味,該死的身體已經不能動彈了,像似肢體被人扎了針,又感到有人在吸我的體液,人的身心完全坍塌,似乎草蓆上堆着一攤骨頭和骷髏。我的眼睛不能睜開,但有幾道白光在我身遭周圍晃動,幾分鐘後,一切奇異感覺消退身體逐步復原,人體像從水中撈出來似的汗濕淋漓,在大喘噓噓中我狠狠拍打額頭,有點意外,我下體短褲檔里濕淋淋的,遺了一大攤精。 這個宅子畢競有過〞胡四太爺〝,用當地鄉下人之說是個不太乾淨的地方,如果真的能產生些鬼穢臆念的話,我的汗毛孔會豎起未的。奇怪的是堂弟,他是個落枕即呼呼大睡絕少做夢的好睡性,那一夜,他隨夢入境,也走進蒼茫一片而非蒼翠之色的竹海,絮花般的箬葉紛紛揚揚、飄零四散,落地後即泛黃髮焦。出了竹海後就看到數株古虬老梅擋在道上,梅花瓣葉也呈衰黃色。但辯不出這是個什麼季節的場景。堂弟說這些時臉色發怔,竟隨口自言自語起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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