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同時看到四個海市蜃樓(下)

　　書接上回。我們在柳園車站下了車，發現那裡是一個很小的車站，只有一個站台，周圍什麼都沒有，幾乎沒有任何的建築。我們就很奇怪，問其他人，這裡難道不是敦煌嗎?人家說，去敦煌市區還要坐半小時的汽車。

　　車站旁邊停了幾輛汽車，看來是有備而來，專門做我們這些人的生意的。不過，我們已經習慣了，在大西北，在沙漠地帶，整個的景觀與其他地方是不一樣的，風俗也不同，甚至車站的樣子也不同。據說敦煌已經是敦煌市了，可是這個去敦煌市的火車站似乎與敦煌市什麼關係也沒有，如果是我，就一定要將這個什麼柳園車站給改名，就叫敦煌車站，否則像我這樣的人，到了這裡還會懷疑：這裡是敦煌嗎?

　　上了汽車，汽車一開動，我才發現這個柳園車站周圍的景觀已經大變了，不是沙漠，而是石頭，並且是些巨大的石頭，而且石頭的顏色幾乎是黑色的，或灰黑色的。也就是說，這些石頭是貼地的，平躺着的。試想，你周圍的環境突然變成了一個灰黑色的世界，幾乎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就如同到到了月球或火星一般，一種死亡的氣息迎面而來。太詭秘了，這樣的環境我還是頭一次遇到。我心想，這個地方，完全可以用來作為中國拍攝月球或火星，或其他星球大片的基地，甚至可以用來偽造美國那種到了月球的照片和影片的外景地。

　　沙漠本來就有死亡的氣息，這裡比沙漠還要更加死亡一層。不過，很快，汽車就越過了這一片火星地帶，進入了真正的沙漠。然後，奇蹟就出現了：海市蜃樓在我們不經意之間，突然出現了，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四個。

　　車廂里有人喊了起來：快看，海市蜃樓。有人指着左側車窗的一邊，我們都激動地站立起來，觀看。遠處有兩處風景，一處是一些的樓宇，一處是有樹木的山，景象比較朦朧，還有些飄忽不定，很像水中的波紋和水中倒影，或水中之月吧。突然有人又喊起來，看右邊。我們大家又將頭轉向汽車的右邊車窗，發現那裡居然也有兩處海市蜃樓，也是市鎮的摸樣，還有一些大型動物，像駱駝之類的，好像還有水，不過，規模比車窗左側的要小一些。

　　哇，這是什麼機遇，這是什麼緣分!一次可以見到四個海市蜃樓!這敦煌的確是有些的神奇。看來這一帶，海市蜃樓就如同大白菜一樣的平凡無奇呀。於是，我也就牛起來了，坐下來，覺得我一定可以在這一帶看到更多的海市蜃樓。可是，奇怪的是，一直到我離開敦煌，也沒有再次看到海市蜃樓了。

　　汽車掠過去之後，海市蜃樓離開我們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後來就消失了，仿佛是一片斷了線的風箏。汽車沒有停，看來司機也認為這種景象平凡無奇呀。另外，這汽車不過是公交車，不是旅遊車，也沒有義務停下來讓我們瞧個夠。

　　二十幾分鐘以後，我們就已經開始進入市區了，也就是敦煌市了。敦煌市還是蠻大的，建築也很氣派，有一處環島上還有飛天造像，好像是反彈琵琶的飛天像。這真的是敦煌了。敦煌的大名我們早已經領教過了，敦煌石窟的照片我們也看到過一些，覺得那是一個奇異的世界，也是奇異的文化。

　　下了車，我們找了一處旅店住下來，旅店非常的便宜，可能就十幾塊一天，而且還不錯，是標準間。周圍也都是旅店，很多。看來敦煌的確是一個旅遊城市了。放下了東西，我們就出去吃飯。步行去街市逛逛。這個時候，是中午，我們是一大早到的嘉峪關，嘉峪關也就玩了兩個小時，然後坐過路車到柳園，然後乘坐汽車到敦煌。吃的什麼飯，我已經忘了，好像是麵條之類，也許是莜麵，大西北這一帶的人，都愛吃一種叫莜麵的東西，也是麵條的一種，是非常的有韌性的那種麵條，比拉麵還有韌性。

　　我們的計劃是吃完中午飯，就去月牙泉，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敦煌石窟，因為敦煌石窟比較遠，石窟看起來也費時間，而大名鼎鼎的月牙泉就這旁邊。好像是步行，根本不用坐車。敦煌市區的面積並不大，因為也是一塊綠洲，四面都是沙漠。我們在街上問路，問人家去月牙泉怎樣走。人家說，你們現在別去，太早了，太陽太曬了，你們受不了。我看了一下表，說，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怎麼還早呢?人家笑笑，說，你這是北京時間，你看看太陽。我於是就望望太陽，發現太陽現在正在頭頂。於是我突然明白了，這裡與北京相距幾千公里，其實是有時差的，大概有三個小時的時差，也就是這裡3點鐘，太陽還在頭頂，相當於北京的12點。

　　呵呵，中國之大，現在完全顯現出來了，而中國的統一時間，也是一大特色，而在美國，要分很多的時區，也就是保證太陽在頭頂的時候，都是當地時間的12點。但在中國不同，中國只有一個北京時間。可是，中國是如此的廣大，東西方向和南北方向都有五六千公里的距離，在東西方向上，從北京到敦煌再到新疆，應該有兩三個小時的時差。可是，中國只有一個北京時間。只是，這敦煌本地人工作學習，並不按北京時間，而是按當地的時間，也就是按太陽的方位來工作和上班。看來，太陽的方位，是最古老的時間，也是真正的時間，而其他的時間都是人為的。

　　於是我們又問，那我們何時去月牙泉好呢?人家說，下午5點鐘，你們去就可以了。北京時間下午5點，大概就相當於敦煌的2、3點鐘，會好一點。我們還是聽從人家當地人的建議，這也叫入鄉隨俗呀。因為沙漠太陽之毒，我們也深有體會，如果硬去，肯定會中暑的。

　　於是我們就在街上逛，把時間耗掉。到了下午5點鐘的時候，我們就步行去赫赫有名的月牙泉。出了市區，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我們就看到有巨大的沙丘橫亙在那裡。有人說，越過那個大沙丘，就是月牙泉了。有人騎馬過來，讓我們騎，我們給拒絕了，因為我們知道沒有多遠。翻過了一個大沙丘之後，我們的鞋裡面，耳朵裡面，都有了一些的沙子，眼睛也很朦朧了。太陽的光線雖然已經弱了一些，但還是很毒辣。我們的相機非常準確地標示了這裡空氣的潔淨度，光圈一般都要用11，甚至要16，速度一般要125到250，這種光線的強度和空氣的潔淨度，是中國其他地方完全沒有的。

　　翻過沙丘，我們就看到了月牙泉。不過，在遠處，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處亭台，也像樓台，反正有一個仿古建築在那裡，所謂樓台亭榭吧，而且旁邊還有很多的水草和灌木，然後我們真的看到了一泓清水躺在那裡，仿佛是人的眼睛，或人的淚滴，或者是大地之眼吧。太神奇了。這月牙泉四周完全是沙漠，而且還是巨大的沙丘，將這一泓清水圍在中間，可是，這沙子就是不進入泉水中，也沒有將泉水淹掉。這是什麼神奇的力量呢?是什麼力量將沙子移走而不淹掉泉水呢?而泉水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後來我們看到了不是解釋的解釋，就是說，這裡有奇怪的風，風在月牙泉這裡形成了漩渦，將月牙泉周圍的沙子吹走，不讓其落下來，於是月牙泉就保留了下來。大概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我們步行到了泉水那裡，到了水旁，我們才發現，其實泉水是很大的，至少有150米長，幾十米寬。周圍還長有灌木。泉水是地下來的。敦煌這裡應該是祁連山的頭了，泉水估計也還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從地下。而從敦煌再往西，就沒有山了，只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所謂西出陽關無故人，指的就是敦煌，在敦煌的西面15公里，有陽關故地，從那裡西出陽關，就無故人了。那裡，是真正的死亡地帶，無人區。

　　看了月牙泉，我才真正了解什麼是神奇，什麼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們還沒有玩的盡性，旁邊有人喊說騎駱駝，可以去鳴沙山，還可以滑沙，於是我們就去了一個駱駝隊。我還是第一次在沙漠裡面騎駱駝。這所謂的駱駝，就是沙漠之舟。駱駝的脾氣是很好的，它先爬在地上，你可以騎上去，然後它才站立起來。有單峰和雙峰駱駝兩種。我很幸運，騎的是雙峰駱駝，感覺要安全一些。其實，駱駝是大型動物，很大的，而且很穩，一步一個腳印的，沙漠之舟嘛。

　　鳴沙山的意思就是說沙子可以發聲。我們於是就騎着駱駝去鳴沙山。駱駝隊走上了沙丘，是十幾峰駱駝一隊，基本是沿着沙丘的邊線走，也就是走在刀刃上，也就是沙丘之間的分界線上。哇，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什麼是真正的沙漠了，而且在高大的沙丘上，可以回望敦煌市區，那裡也就是一小片的綠地和房屋而已，被無邊無際的沙漠包圍着，很渺小的。

　　駱駝搖搖擺擺，很好玩。駝隊的身影是非常有詩意的，而且還真有駝鈴，叮叮咚咚的，顯示了寂寞與空寂。到了所謂的鳴沙山，其實還是一個大的沙丘，我們下了駱駝，可是也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我們還滑沙，可是還是沒有聽到聲音。本地人說，鳴沙山的聲音，有的時候是在夜間才聽得到。呵呵，夜間?夜裡我們哪裡敢來，還不迷路了?沙漠裡面，幾乎是沒有方向感。

　　後來我們就回去了，再一次回望月牙泉，還是覺得神奇得不可思議呀。第二天，我們去了距離敦煌市區25公里的敦煌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