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

電影電視中常有這樣的一幕；火車徐徐開動了，車上車下執手相看淚眼的人不得不
鬆開手，車下的人追着車跑，車上的人使勁地揮着手。。。

生活中也有很多這樣的時刻，車上的人和車下的人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可說的話了，
車上的人就勸：那什麼，您回吧，甭送了。送行的人一邊在心裡犯嘀咕一邊說：什
麼話，送人送到底啊，下次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終於聽到一聲汽笛長鳴，火車
“況”地一聲開始動了，雙方如釋重負，送人的自覺功德圓滿。

情人相送，或者父母送子女，其目的不外乎；再多看一眼，再多叮囑一句。其實這
多看一眼不能改變將要分離的事實，只能將傷感加重拉長。囑咐的話早在家裡說了
無數遍了，再說的也不過是“到地方儘快來信”“出去自己要懂得照顧自己”，不
說的話聽者也一定不會忘記做，說者卻一定要說了方覺盡了心。

小的時候我跟姥姥在北京生活，而父母在外地工作，我們每年坐着火車跑來跑去，
據說每次分別我都會大哭，也可能因此，長大以後我喜歡乾脆利落的送別或者不送。
一個人拖著行囊走天涯，好比“天馬行空獨來獨往”。

我出國的時候是90年，那時候的特色是，出國的人根本不知道哪天能回家，生離也
鬧得象死別。聽說現在的小留學生寒署假都回家，得感謝小平同志讓一部分人先富
起來的政策。最記得那年在首都機場看到的一幕。一哥們兒，肩背行囊，左手抱一
小娃兒，右手挽着抽噎的老婆，就要入關了，老婆忍不住嚎啕大哭，驚得小娃兒也
哇地一聲哭起來，這哥們兒當時的臉上慘相，完全象赴刑場就義。

該我進去的時候，我看我爸媽那樣兒也玄得很，就對他們簡單地說：走啦。等進去
後辦完行李沖他們揮揮手，就算告別了。不是我心硬，只是不想讓他們更傷心，其
實一個人坐在候機室時，我心裡也很難受。但是最後讓他們看到一個堅強的我，也
算盡份孝心吧。

最有意思的是另一個哥們兒，在機場跟他爹媽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進關
辦完行李，才發現學校的通知書忘帶了，他趕緊跑到門口，說“媽，我通知書忘帶
了！”他媽一聽，急得連哭都忘了，氣急敗壞地罵：“你這個小混蛋哪！怎麼連這
你都能給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