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夢-故鄉行(二)

　　(1)重遊母校

　　從飛機落地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停止過享受祖國美食的豐富。原來想好了要吃的東西，只花了三天的時間就都如願以償了，而且開始有種夠了的感覺，接下來就是應酬了。

　　同學聚會的地點是棋盤山的東湖山莊。我們先到學校老數學樓和圖書館照了像，算是溫故知新。其實我對母校的感情並不是很深，可能是由於分配時有太多認為因數。而且每次想起來就隱約有種莫名的怨氣，這也是我為什麼畢業三十年都不肯回母校的原因之一。其實通過聊天，我了解到很多同學都感同身受。我以為積怨很深，不回去就是不想面對，不想揭疤，不想重溫曾經的傷痛。但這次和同學們一起回到母校，倒也沒有覺得怎樣。這就像一層窗紙，很薄，但不捅破就是個迷，而記憶中的就是一個時間段里的殘片。

　　校園裡，時常有三三兩兩的年輕學子目不斜視的從我們這些與他們父輩年齡相仿的人群身旁走過，他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我想在他們的眼中也許只有明天，沒有過去。而今天站在校園裡緬懷過去的我們，眼裡卻只有過去，很少有其它。顯然在兩者之間關注點很像兩條並行反向行使的火車，雖有交集，方向卻完全相反。

　　我們來到曾經的教室現已經成為實驗室門前，人們議論的話題都不約而同的回到了三十年前，都努力在記憶中尋找過去曾經發生過，且被大家所熟悉的趣事。有人翹起腳來，通過牆上的兩扇窗子向裡面張望。我也湊上前去，目光所到之處，除了那張潛綠色的黑板還在以外，其它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舊貌換新顏了。

　　好不容易把大家張羅到一起照了張合影，就又散成散沙。女生們的興致似乎永遠都比男生高漲，合影結束後，她們又三五一群，四六一堆，不斷擺出各種pos，在想象力的作用下給現在和未來，留下許多值得玩味的東西。女人們在感性世界中永遠喜歡充當火車頭，很有五四精神，和永不言敗的勇氣。組織者清點人數的結果是參加聚會的共有32名同學，比總人數的45名少了十多個。這是滿足中的憾事，值得慶幸的是大學時期班內婚配的5對和死亡的數字一樣為零。唏噓之餘，縱向一比，我們低一屆同專業的師弟師妹們，卻已有5人早早去天堂做神仙去了。

　　(2) 東湖山莊的笑聲

　　舊地重遊後我們就分乘數量汽車，通過不同路線向目的地進發了。我和一個同學一輛車，他是新手，開車技術顯然一般。不到半小時我們就被所有的人遠遠地拋在了後面，這同學一路上罵個不停，恨是怨怪別人。我安慰他說是我們技不如人，無關他人。在美國，我一直號稱跟車高手，但對國內的路況也只能望洋興嘆。還好一路上大哥，大姐，同志的叫個不停，問個不停，雖然走了不少冤枉路但總算到達了目的地。一問才知道，我們是倒數第二輛。還有一倆車和我們一樣南轅北轍的在錯誤的路線上，還繼續痛苦着呢。

　　為了等人，晚宴推遲了兩個小時。我很餓，胡亂對付些東西充飢。有人說同學聚會是攀比和較勁的舞台，這只是一些人的感覺。如果一個人心足夠成熟，看到的就是湖光山色，別樣人情。無論何時健康的心態都很重要。如果一定要比的話，就比誰活的更自由，更健康和更有幸福感。這些，在我平凡的生活里都有，所以我從來不覺得生活不公平，也沒有不平衡的糾結。我以為人生不同的只是際遇，而每個層次里的人都有快樂和痛苦，所有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比如那些所謂事業干的不錯的人，卻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常見的有三高和糖尿病。對了，這次回國我發現周圍許多人都患有糖尿病，但我很健康。難道對一個人來說，還有什麼比健康更重要的嗎? 哈哈，我知足了。

　　5 點鐘晚宴終於開始了，服務員走馬燈似的端來一道道豐富的佳餚和同學們的話匣子一樣沒完沒了。大盤換小盤，小盤換大盤的過程循環往復，很像我們的人生的道路，雖然曲曲折折，卻總難擺脫起點的影子。我已經記不得有多少種菜了，但總能感覺到富裕起來的人們追求的已經不再是對大魚大肉的滿足，而是營養，味道和心情的統一。

　　台上主持人慷慨激昂，台下同學熱情洋溢。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想起三十二年前在一次上微積分課時，正當我在下面滔滔不絕時，突然被講台上的鄧老師直呼其名:

　　"xx，我在這裡上大課，你總在下面上小課，你到底想幹什麼?"

　　" 我願意。"看到老師氣急敗壞的樣子，我覺得很沒面子，就小聲嘟囔着，而心裡想的卻是電影裡馬尾巴功能的那一幕。其實上課溜號根本不怪我，老師照本宣科不說，講的課一點都不生動，還太慢條斯理。我怎麼都集中不了精力，而且還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但又不敢逃課，就只好在下面和別的同學開小課了。我在大學的成績不優秀，首先是我的學習態度不端正，其次就是不感興趣，但說我不聰明鬼都不信。

　　同學們經過短暫的預熱和溫故知新很快就不分彼此了，雖杯盞荒誕，但萬物有情，到處鶯歌燕舞，喜氣洋洋。當然照相一直是聚會的主題，而每個人們到底想的是什麼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有人喝高了，手舞足蹈。反正得意失意都在酒里宣泄，過去不熟悉的現在突然都被同學兩字概念化成為除了家人外最親近的人了。這種突如其來，親人般的彼此坦誠相待，讓我有些恍若隔世。

　　同學情是什麼? 親人? 朋友?抑或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感情? 其實同學之間的感情很像發小，在最樸實，還沒有學會複雜時就被知根知底了。現在想裝成紳士和淑女，難，想做到和現在地位相當的樣子更難!在同學面前，你就是你，從前的阿貓和阿狗!如果不想找罵，誰也別裝孫子!因為你官做的再大，再富有，這會也沒人買你的賬，而你必須比別人更謙虛，更低調，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