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loveseason (季節), 信區: Prose
標 題: 狗男狗女 (二十四)
發信站: Unknown Space - 未名空間 (Thu Sep 4 00:20:07 2003) WWW-POST


我問，“有事麼？”

周思遠沉默着。電話那端仿佛有一聲輕輕的嘆息。

“你，還好吧？”我只好再問。

終於他說，“我可以請你出去走走麼？”

也許我是該有點矜持的，然而我沒有。也許只是因為我覺得寂寞。

我們來到一家小小的冰淇淋店，我要了一scoop草莓味的和一scoop香草味的。

他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沒想到你的口味這麼孩子氣。”

我聳聳肩，“你不覺得這樣的顏色很香艷麼？”

他笑的更厲害。

他是個好看的男人，他笑的時候更加的好看。我靜靜的望他。

他說，“安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答應和我出來。”

“反正我也無聊的很。”

他嘆氣。

我只好問，“什麼事這麼不開心？”

他沉默了許久才說，“一言難盡。”

“你老婆還沒簽出來？”

他點點頭。

“你很想她麼？”

他勉強的笑笑，“我們現在每天花半個小時在越洋電話里爭吵。”

“她現在很需要你的安慰。耐心些，只要感情好，總能熬過去的。”

他嘆息，“我知道是我不夠好。”

“說說你們當年的故事吧？”我擠出個笑容，溫和平靜的問着。

笑傲江湖裡我最不喜歡那妖女任盈盈。如果不是她，金老頭就不會把小師妹寫死。
書裡沒說任盈盈的年齡吧。想來是要比小師妹大上許多。我早過了當小師妹的
年齡，只好違着心來扮任盈盈。偏偏許多男生都想作令狐沖，心中的愛人遙遠
而美麗，身邊還有個更加美麗而且痴情而且通情達理的紅顏知己。周思遠大概
也不例外。

當他說到他們的從前時，臉上多了一絲柔情。她是個很美麗很溫柔的女孩，
大學裡很多男生喜歡她，可是她只愛他。她並不希望他出國的，可是因為他的確
喜歡作學術，於是她不再反對。為了他，她不顧家人的反對，放棄了來之不易的
工作。可是她簽證總是不順利，兩個人開始有了爭執，感情不再如從前那樣和諧
溫馨。

這樣的故事千篇一律，到處都是。我覺得有些困。如果換一個人，我早就失去傾聽
的耐心。然而對他卻是例外。他的面容俊朗挺拔，目光明亮深邃，眉宇間有一絲
揮之不去的憂鬱，卻讓人有想伸手撫摸衝動。我漸漸沒有聽進他在說些什麼，只是
專注的凝望着他。

突然他提高聲調，“安琪，有時候我覺得很累，很累。她變了，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想了想，說，“也許變的是你自己。”

他嘆息，“也許。”

我沉默的望着他。

他也望我，許久，才輕聲說，“我喜歡你這個樣子。”

我問，“我是什麼樣子？”

他並不回答。

我們的腳尖輕輕的碰觸在一起。我也分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然後我感覺到他的退縮。

於是我說，“不早了，回去吧。”

初春的夜晚仍帶着涼意，我說，“真冷。”他輕輕的摟一下我的肩，很快又放開。
那一刻的溫暖短暫又讓人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