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loveseason (季節), 信區: Prose
標 題: 狗男狗女 (二十五)
發信站: Unknown Space - 未名空間 (Sat Sep 6 22:43:54 2003) WWW-POST


我們都沉默着，只有低沉婉轉的歌聲在車中起伏飄蕩。我側過臉去看周思遠，
然而他的面龐隨着街燈在夜色里明明滅滅，教人看不真切。

我說，“這是羅大佑寫的吧，還是葉德嫻唱的這個粵語版最好聽，
雖然我一直聽不懂她在唱什麼，可是總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遠遠近近里，城市高高低低間，沿路斷斷折折哪有終站？跌跌碰碰里，
投進聲聲色色間，誰伴你看長夜變藍？”周思遠低聲說道。

我驚訝的望着他，問，“你聽得懂粵語？”

他並不答，只是繼續說，“笑笑喊喊里，情緒仿仿佛佛間，誰願永永
遠遠變得短暫？冷冷暖暖里，情意親親疏疏間，人大了要長聚更難。一生人
只一個，血脈跳得那樣近，相處如同陌生，闊別卻又覺得親。 一生能有
幾個愛護你的人，正是為了深愛變遺憾。”

他的聲音低沉帶有磁性，教人心動。他說，“你我似醉了，無法清清楚楚講，
同屬你你我我愛的感受。世界太冷了，誰會伸出一雙手，圍住你再營造暖流 ...”

我想我是有一點愛上他了，或是愛上這種曖昧的氣氛。

車到我住的公寓，他對我笑笑，說，“我也很喜歡這首歌，所以記住了歌詞。”
路燈灑下淡黃色柔和的光，他的輪廓是那樣分明。我轉過臉，望窗外，努力忍住
在眼眶中的眼淚，眼淚於是流到心底，有一點苦澀，一點甜蜜。

他說，“安琪...”

“咦，那不是高志恆和曉芸麼？”我突然看見兩個人站在我家門前，面對面
似乎在親昵的說笑着。我搖下車窗，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你剛才說什麼？”我回頭問周思遠。

他聳聳肩，說，“沒什麼。”

“再見。”我說着要下車，見他也在解安全帶，忙說，“你不用下來吧，就兩步路，
我自己走過去吧。”說着，看着不遠處的曉芸和高志恆，覺得有點心慌。

周思遠卻仍是下了車，走到我的面前，說，“晚安。”我點點頭，說，“謝謝。”

然後他進了車。我站在路邊，看着他倒車，沖他揮揮手，他在車中隱隱約約的笑着。

他的車子漸漸開遠。我回頭，看見我們家的門已經關上，高志恆一個人朝這邊走過來。

想躲開，可是他已經喊，“安琪。”

只好站住，把雙手放進兜里，覺得多了點安全感，然後擠出個笑臉，說，“怎麼不
多呆一會啊？”

他嘻皮笑臉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曉芸說你這燈泡該回來了吧。”

我鬆口氣，他似乎沒看見是周思遠送我回來。接着又想，就算看見了又怎麼樣，有什麼
好心虛的。於是底氣足了許多，笑道，“你們倆以後得多賄賂賄賂我。”

他說，“一定，一定。Good night."

“Good night."

走上台階，我忍不住又回頭望。發現高志恆還站在他的車前，往這邊看着。
夜色已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身影高高瘦瘦，顯得有點寂寞。

不知為何，這個夜晚，我的心頭盛滿了溫柔的情緒，我對他溫柔的笑笑，雖然知道
他看不到。他仍在那一動不動的站着。

這時我突然想起什麼，抬頭，赫然看見曉芸正站在她的窗前，原來高志恆這小子是在
和曉芸依依惜別呢。

"????.” 我忍不住笑罵一聲，轉過身，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