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慌忙收起釣杆,拎着兩條箭魚,上前問道:“不知小姐是誰?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小生姓鮑名仁,字君瑞,年方廿五,未曾婚娶!”那女子笑道:“阮郎真會開玩笑,我便是蘇小小啊!兩年前,你與妾身在城裡的‘枯梅樓’一夜風流之後,你如何一別便無音訊了?而且兩年來你端的也瘦多了。”
我打量了那蘇小小一番,覺得她眉目如老鐵一般黑實,身材輕盈,那笑容便似夜露消融。我不覺愣了半天。我說道:“姑娘是不是認錯人了?你雖然面貌清麗,可你面生的很。”那蘇小小笑道:“阮郎,你身上的那把扇子上,是不是題着‘快雪時晴’四字?”我呆住了。我道:“小生這把扇子,實為兩年前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所送。他叫阮郁,我與他只有一面之交,他如今早已回建康去了。”那蘇小小道:“阮郎,你不用多說了。我知道你心有苦衷,你爹爹身為當朝宰相,不願玉成於你我,故此你在這裡垂釣,消磨時光。但是我是不會在意你的前程的。只要你我能長相廝守,妾身便心滿意足了!”
我說道:“你說的什麼前程?是不是便是功名?”蘇小小笑道:“便是這話。像干妾身這一行的,只要郎君懂得體貼,妾身便無怨言。你也不必因前程無着落,從而避着妾身。阮郎,前面便是‘枯梅樓’,便是當初妾身與你初會的地方。阮郎如蒙不棄,便請到那裡喝上一杯,一敘舊情,如何?”
我二話沒說便答應了。我有老日子沒喝上兩盅了。我要走桃花運了!看來這蘇小小是將我當成阮郁了。我這叫悶聲大發財。
那“枯梅樓”生意興隆,門前車馬如雲,多是華蓋雕欄。那老闆娘一笑起來,滿臉的大黃牙,其中鑲着若干枚金牙。她的嘴唇,幾乎要將整個臉龐撐裂開來,這讓我憂心忡忡。她敬業的精神,讓我五體投地。我跟老闆娘道:“媽媽,今天在下要請客,煩請你老人家將這兩條魚估幾個錢來。”老闆娘看也不看我一眼,便叫小二把魚拿到廚下去了。隨後她衝着蘇小小,笑得跟斷氣的鱸魚似的道:“姑娘,今兒真箇是巧。樓上來了三位建康過來的大才子,他們正在打聽姑娘呢!”
我跟蘇小小到了樓上,酒菜安排好了,蘇小小道:“阮郎,你還記得你當初給我寫的那首詩嗎?”我問說是哪首詩?蘇小小吟頌道:“清秋長天淨,明月生南浦.魂隨煙雲散,身如一葉孤.天際山遠大,淒涼與誰語?幽影傍枯樹,風來聲聲苦.”
我說道:“這詩寫的不錯,但是我沒有看過這首詩。”蘇小小道:“阮郎,兩年前的事,你真的都給忘了嗎?咱們倆依依惜別,難道竟是一場空夢?!”
我越來越糊塗了。難道我真的跟阮郁長得那麼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