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珍珠耳環的少女

BY 豆粘兒

上星期五晚上，我無聊至死，又不想去酒吧那裡喝酒，就跟我GG去看了場電影。看
的是“帶珍珠耳環的少女”。我看過Scarlett Johansson在Lost In Translation里
的演出，很喜歡，就想也看她今年的第二部電影。

這是部沉靜的影片，靜中帶着一波波的情感暗流，讓我不時地被它感動着。整個過
程中我讓自己釘坐在座位上，靜靜地感受吸收着那種感動的感覺。在我看來，它是
一半的“簡愛”，一半的“傲慢與偏見”。我想，那應該不是真實的故事，而是作
者在荷蘭一家博物館看到這幅由Johannes Vermeer畫而名為“帶珍珠耳環的少女”
時，深深地迷於它的美而不由猜想畫中的女孩是誰，她又是怎麼成為這位畫家的模
特的。

說它一半是“簡愛”，因為這是一個關於主人和年輕女傭的故事。通常這類的故事
太多了，讀起來容易乏味。但這個故事並不庸俗。它不僅僅是一個浪漫愛情故事。
當然含蓄親密的時刻是有的。但當兩個人意識到之間隔着如此寬闊不可逾越的地位
鴻溝時，他們又能怎樣呢？很多事情本可以發生，但卻沒有發生。這就是與“傲慢
與偏見”相似的那半。在“傲慢與偏見”中，適齡的單身漢的收入總是被怕女兒嫁
不出去的母親比來比去。簡奧斯丁用她幽默的方式指出，在那時的社會中，一個人
的物質財富決定了他/她的社會地位，而他/她只能高攀而不能下嫁(娶)。我聽有人
說過簡奧斯丁其實比馬克思還最早發現馬克思主義，因為她指出來物質在人類社會
中的作用。電影中的女孩，每當她對他流露出多那麼一點點的情感時，總有什麼東
西把她拉回現實世界中，比如女主人發號施令的聲音。她於是及時控制住自己而意
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每次這樣情節以後的鏡頭總是她一次次地與當地屠戶的兒子
約會，慢慢地讓他接近自己。她知道在這個地位決定一切的社會裡，這輩子不會嫁
給一個有錢的藝術家，但卻很可能成為一個屠戶的妻子。那個小伙子也不錯，會成
為一個好丈夫。

故事不但講的是始終沒有親過的嘴唇，沒有說出的話語，還有沒能抓住的機會和沒
能挖掘的才能。女孩是聰穎的，但她不自知。她很容易吸引住她的主人，因為她對
藝術反應是那麼自然靈敏。她看到雲的顏色並不單是白的。他叫她調色時她總是那
麼欣然地去做，雖然那不是她正式的工作，而她總是要挪出時間來做。有次她單獨
在畫室里時，對着他的畫仔細地看，看了半天后，終於把窗口邊的椅子給移開了。
下一次她回到畫室時，欣喜地發現藝術家已經採用了她的暗示，把椅子從畫上除去
了。影片就是以這種手法講敘兩人之間的心靈溝通，沒有肉體上的。

當然他們沒有發展成肉體關係。如果是的話我對電影的看法就要大打折扣，而且還
會懷疑那男主角的動機。影片有很多地方很容易流入庸俗，但它沒有。

影片的最後是Johannes Vermeer的原作。畫中的年輕女子由左肩回頭看着我們，輕
張着紅潤的嘴唇，微微笑着，幾乎如蒙娜麗莎般神秘，除了眼角臉頰上多着那麼點
青春的光彩。她頭上戴着簡單的藍頭巾，耳上戴着只珍珠耳環。電影始終沒講珍珠
耳環的意義。但我想，這隻耳環也象徵着地位。那對耳環原本是女主人的。藝術家
給了一個女傭貴婦的珠寶並用她來做模特，說明了他對社會的一種反抗，雖然在電
影中他是存在於他老岳母的鐵腕統治下和一個富有買主的控制中的。還有就是，珍
珠象徵着純潔，而鑽石代表着高貴。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想。

這是部值得推薦的好電影，夠得上奧斯卡提名。Scarlett Johansson 不被提名真是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