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11)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2月03日19:28:01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
十 一
那蕭衍打着扇子看了看我,道:“這位仁兄有些臉熟。”蘇小小道:“他便是阮道之子阮郁。”蕭衍仔細打量了我一下,隨即朝包廂里高聲喊道:“沈兄,謝兄,我見到鬼了!” 那沈,謝二人聽了,慌忙走將出來。蕭衍指着我道:“你們看看這人是誰?”那姓謝的年紀跟我差不多,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姓沈的卻是個半老夫子,眼睛近視得厲害。那時我正打着扇子在蘇小小面前附庸風雅。他湊近我看了一會,突然認出我手中的扇子上“快雪時晴”的題字,於是猛然踉蹌着後退了幾步,差些從樓梯上滾將下去。他朝樓下驚叫道:“老闆娘,快快取一盆狗血上來!” 姓謝的輕搖紙扇道:“沈兄不必驚慌。昔日曹丕的‘宋定伯賣鬼’里說過,但凡人往鬼身上吐口唾沫,那鬼便變不回原樣了。”姓沈的鬆了口氣。姓謝的出口“啪”地一聲,一口濃濃的唾沫便朝我臉上吐了過來。我來不及反應,眼睛便被唾沫糊住了。 蘇小小見了,重重地一拍桌子道:“你們這些王八蛋,還枉稱風流文士才子呢!人家不就是衣衫襤褸些了嗎?什麼鬼不鬼的!”說着,掏出懷裡繡着荷花的詩帕,就替我擦起眼睛來。我的眼淚也被擦出來了。自從離了恩師鬼谷子後,還沒有人對我如此熱忱地關照過。 蕭衍道:“是這樣的。我們三人跟阮郁都有過詩文交往,而他明明已在一年多前去世了。所以坐在這裡的這位定然是個鬼!”沈姓半老夫子說道:“正是這話。阮公子去世時,我還在他的府上跟他爹談論劉宋朝的紀事本末呢!” 蘇小小狐疑地看着我。我低下頭去,道:“姑娘,在下的確不是阮公子。我跟他只有一面之交。在下是山陰鬼谷子的門生,如今正落魄在這西湖邊上,靠垂釣為生。” 蕭衍道:“我們一撥文友共有八人,原來都在齊王子府中酬唱作清客,胡亂混口飯吃。江湖上人稱‘八友’。後來混得都有點樣子了,便各做鳥獸散。只有我們三人關係還算密切。這位夫子姓沈名約,字子休,現下正在主編《宋史》,名聲是夠大的了!這位少年才俊姓謝名眺,字玄暉,是詩壇大才子。他們倆是‘永明’詩界的泰山北斗。” 這兩人的名聲果然甚著。我隨口吟了一句“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謝眺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尚望兄台指教。方才多有得罪,要不你也吐我一口?” 這時蘇小小站了起來,顧自走到窗前,望着湖面,淚落漣漣。眾人只聽她長嘆一聲,悽然吟道:“妾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阮郎,妾身只能來生與你相聚了!” 謝眺呆呆地痴望着她,跟我說道:“兄弟,若得妻如斯,此生何恨?!”這人也是個情種,後來三十六歲上便死了。我懷疑他是因抖落了用唾沫吐鬼的事而受到懲罰的。 (註:眺字左邊應為“月”旁,軟件中找不到這字。)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