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冬天的時候我搬了一次家,碰巧是搬去淑珍住的那棟樓。搬家的那天下著雪,幾個
同學七手八腳將大件的東西搬進屋就離開了。剩下我自己慢慢搬運些小件的物什。
從淑珍門前經過時,淑珍叫她的男孩兒FRANK給我搭把手幫忙。我趕緊謝過了小FRANK,
又謝淑珍。淑珍溫和地笑著,目光清澈。我做賊心虛地往淑珍的腰身瞧,卻全然瞧
不出任何的異樣來。心下便有些疑惑。
是一場虛驚?還是,還是淑珍她?
可是不會呀。前兩天陵還來E讓我幫忙照顧淑珍的,托我以他的名義去買些東西給淑
珍送去,我因自己搬家的事尚未來得及,這?
我遲疑著開口,“淑珍,陵讓我問候你。”
淑珍的臉一凜,“噢。謝謝。”
“淑珍,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請告訴我。”
“噢,不必了,謝謝。”
淑珍一副據我於千里之外的神情。只是目光比之從前柔和許多。我雖有些訕訕地,
到底有以前的經歷,也不太以為杵。
過一天,我將陵託付買的食物送去淑珍家。淑珍並不出來見我,讓小FRANK告訴我說
謝謝了我的好意,但請不必麻煩。我只好說請淑珍還是出來一下,此次東西是陵托
交,下次我自然不會再麻煩。等得有五六分鐘的光景,淑珍出來了,臉上有倦容,
也似乎有淚痕。淑珍對我欠一欠身,說
“小冬,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和陵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所以你也不必再以他的
名義買東西來。”
“淑珍!”
“孩子是我自己決定要留下的,陵並不想要,所以,這個孩子和陵再無關係。我自
己會養大TA的。若是陵再和你聯絡,還請你告訴他,不要打攪了。”說完淑珍便要
關門,我只好落荒而逃。
陵不時還有電話來,讓我下樓去看淑珍是否在家,只因淑珍據不接聽陵的電話。我
問陵,若淑珍在,你又如何?他說,那就繼續打電話,不停地打。
這裡的冬季漫長難耐,總是要等到來年的四月雪才會化淨。
那個冬季我忙自己的功課,忙考試,再無暇顧及淑珍和陵的事情。偶而看見淑珍在
樓下走過,大家也都只淡淡一笑。
冬天過去時,已能清楚地看見淑珍的身體變得笨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