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橫塘(13) |
| 送交者: 夢子 2004年02月05日19:33:4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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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三
這天是清明,窗外細雨如絲。小小告訴我,今天她要帶我去見兩個人。但她沒跟我說要見的人是誰,只是一大清早起來就要我沐浴更衣,還給我換了一付光鮮的行頭。真所謂是人靠衣衫馬靠鞍,我一下子便精神抖擻了。小小對我的新形象也十分滿意。 她自己也梳洗好了,頭上欹斜插了一朵白色斷腸花。我想,她可能是要去見阮郁生前的友人了,因為此前她出門時是從不簪花的。這近半年下來,我差不多已把阮郁給忘了,只有偶爾看到賈媽那道冷漠的眼神時,才會不情願地想到他,還有那把“快雪時晴”的扇子。 我們坐上小小的油壁車上路了。我們沿着湖邊走了約半個時辰,來到一個寺院。小小跟我說,這是“寶勝院”,四周盛產瑪瑙石,治印甚佳。我們剛下了車,寺里的老住持已經迎了出來。我心裡納悶,心想莫非小小跟這老和尚也有一腿?但我很快便打消了這個齷齪的念頭。因為小小明明告訴我,她要引見於我的是兩個人。 那住持似乎跟小小很熟,他把我們請到院堂上,馬上吩咐小沙彌看茶。住持跟小小道:“多謝女檀越年年給貧僧寺院送香火,你廣積功德,你家父母必然升天!”小小道:“奴家雙親都是托你具生大師的法相,才得清靜。”那具生住持便唱了個口號,進後堂去了。 這時小小才告訴我,她要帶我見的人,就是她的父母。我呆了半晌,說你的雙親不是早已過世了嗎?小小說他們的靈柩還停留在寺院的後堂,所以她每年都捐香火錢給寶勝院,算是還願。我說為什麼不把它們安葬了?小小說怕他們在陰間寂莫。 小小說道:“鮑郎,今日妾身要你沐浴更衣,便是過會進去拜見我家父母遺靈時,妾身要你在他們靈前立個誓。” 聽了這話,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劇了。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陣子莫名其妙的狂喜。憑我的感覺,小小可能是要我跟她在她父母面前訂下終身。這事來的雖然有些突然,我也已猜到了幾分,但我面子上還得在裝着糊塗,以示矜持。不過,我的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茶過之後,具生出來延請我們進了後堂。我看到兩付漆黑的棺材擺在那裡,嗓門突然間有些乾澀。那裡面裝殮的,可能就是我從來沒見過面的准岳父岳母了。 具生早已安排好了火燭等一應物事。隨後,小小要我和她一起在棺身前跪了下來。此時我早已按耐不住,撲嗵一下朝着兩付棺材就跪下了。我正要叩頭,小小道:“鮑郎,今天當着我雙親亡靈跟具生法師的面,你願不願意答應我一件事?” 這時我的心裡早就開心死了,慌忙應承道:“願意,當然願意,一百個願意!姑娘快說是什麼事吧?”小小道:“鮑郎,妾身要資助你去建康成功立業,不過你功成名就後,須得答應我一件事!妾身只求你到時將能將我跟阮郎合葬在一起!此外別無所求。不知你可否做的到?” 剎那之間,我忽然覺得自己成了丈八金剛了!我的腦袋差點沒分裂開來。鬼谷子當初給我算過命,說我這輩子必將成就大事,不過中間免不了一些波折,看來真是知徒莫如師! 那具生在一旁閉眼合掌問道:“鮑檀越,你願意答應蘇檀越的要求嗎?” 我立馬火了起來,大聲對他說道:“臭和尚,我也想求你一件事。”具生道:“檀越但說無妨。”我惡狠狠地道:“你給我滾出去!” 我跟小小對視着,不過她的眼神,似乎越來越黯淡了。這時我的心裡象鑽進了一條蛇般難受,我慢慢站了起來,整肅一下衣冠,隨後輕描淡寫地對小小道:“小小,這種小事為何還要發誓呢?你說一聲不就行了?我鮑某雖沒有什麼俠肝義膽,但這種事我是不會推卻的。這事我記在心上了,你放心便是!” 小小對我跪了一跪道:“鮑郎,小小這裡先謝過你了!” 這件事最讓我腦火的是,我要撮合的對象並不是一對活人。小小她顯然是想死了也要跟那阮郁走了,而我卻還在做着美夢。這半年時間下來,我等於是自作多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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