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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婦一定是妓女
送交者: 潤濤閻 2004年02月07日15:38:0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兒媳婦一定是妓女

潤濤閻


(一)
吳娜那天剪了辮子,她認為這是改變她一生命運的最大的喜訊。她被北大錄取了。
如同女人出嫁時在裝束上一定要有個驚人的改變,因為那是一生中命運的轉折點。
尤其象她這山溝里每天上山砍柴摘山果的山娃子一下子就是京城裡的大學生了,改
個法型是同學們的一致建議。吳娜的爺爺柱着拐仗去了墳地,他認為肯定他家祖墳
冒了清煙不然怎麼會有這檔子事。吳娜的媽媽憂心忡忡,因為她不知道怎麼才能供
應得起一個大學生。吳娜聽說北京可以打工,告訴他媽別擔心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大學是政府辦的大學,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她已成年已是人民的一員了。媽媽還是
把兩隻羊賣掉了,又跟親戚借了幾筆,湊夠了兩千元。對於種地賠錢的農民來說,
吳娜還沒見過這麼多錢。這一疊印有毛劉周朱的血汗錢她拿在手中覺得太重了。比
一筐柴還壓得慌。

當她見到北京車站接待站紅旗子上寫着:“北京大學新生接待站”,心中激動的幾
乎學老電影片子喊出“望見了紅旗!”

入學後,她交足了本學期學雜費,剩下的錢她算了一下還夠她吃用的。這個學期沒
問題了,可以後怎麼辦?她一夜沒有入眠。便悄悄的打聽打工的事。不是找不到當
保姆之類的活,她算了一下根本沒有那時間。

吳娜天生麗質,看到她的眼睛才知道什麼叫水汪汪。山溝溝里竟然出了個金鳳凰,
誰敢相信?一開始她告訴同學說她是山溝溝里來的,人人都說她是幽默大師。跟別
的同學比,她長的是那麼白皙。俗話說一白遮九丑,何況她本來就是那麼美麗動人。
吳娜成了全校人人注目的校花。她特別能吃苦但有一個致命的毛病:虛榮心太強。
父母有權有錢的男同學很多,談上戀愛哪愁沒掏腰包的?為了美人,英雄們連江山
都可不要何況紙票子?一疊死人像就能把校花弄到手,那可便宜了不知何為英雄的
闊少們了。

吳娜外柔內剛平易近人加上美麗出眾,一下子成了男同學們的追逐目標。加上她對
女同學們的熱情,第一學期就被選上了學生會支部委員。這使她的虛榮心更加惡化
了。她不再說她是農民的孩子了,反正說了別人也不信剛好隨坡下驢。她必須買高
級化妝品,可兜里的錢一天比一天少。她焦急的難以入眠。一個星期天的上午,她
在西門看門口的兩個獅子發呆。突然一輛黑色嬌車停了下來。一個禿頂的男人彬彬
有禮的跟她打招呼。問她認識不認識他兒子,他的兒子叫強。安然想了想,她認識
的同學中沒有一個叫強的便搖了搖頭。聊了一會後方知他是一機電公司經理,兒子
曾答應幫他找願意晚上打雜的學生周末給他的公司當文字翻譯。吳娜以為自己剛讀
大一,英文水平還不行。他問她是否要到他的公司看一看,這工作她是否能勝任。
出於對長輩的信任,她坐上了凌志嬌車。在車裡她找到了一種北大學生外加學生會
頭兒這“人上人”的感覺。她希望路人們都看她兩眼。她的表情被這長輩透過反光
鏡看得一清二楚。


(二)
進了他的寬大辦公室,她驚訝裡邊富麗堂皇的程度遠超過北大校長辦公室。其實那
是這禿頂、小眼的經理襯托出來的結果。就象電影銀幕看上去比白布白得多就是借
助於銀幕外邊那條黑布的襯托。長輩那彬彬有禮的舉止使她放鬆了許多。他留學美
國,是海龜。吳娜不能肯定自己的英文水平是否能勝任那份翻譯的工作,便小心翼
翼的問起難度有多大。因為是筆譯,他遞給了吳娜一份文件,吳娜一看沒什麼生字
便提出試一試。知識多於見識的她便這麼輕易地上了賊船。其實這船算不算賊船這
世道很難說得清楚。

吳娜一生中第一次有了老闆,老闆第一個星期就給了她5千塊,5千塊等於讓她上山
摘山果、砍柴干十年,十年對於花一樣季節的女孩來講就決定了一生,人生只有一
次,這一次可不能窮里巴雞的活着,活就活出個人樣來。。。。她接着想下去,心
花開了。開的怒放、開的斑斕、開的連離心很遠的外面的嘴巴也合不攏了。她想一
定把工作干好,報答老闆。

第二天吳娜買了手機然後到郵局把這筆錢寄給她媽一半,她算計着這能還清家裡的
債務還可幫媽購買化肥。告訴媽說是她找到了一份翻譯的工作。她媽在山溝里對城
里的門道搞不清楚。心想着北京是祖國的首都。是全國文化、政治的中心。在那裡
人人都是雷鋒、三個代表的楷模。如同劉姥姥第一次進大觀圓,那裡只有崇高、純
潔、榮華。何況北京大學又是大觀園裡的榮國府,尤其是看到吳娜扶着北大西門口
那一對潔白純淨的獅子的照片後,媽對女兒更是放心百倍了。並且嘴裡哼出了小時
候的歌曲: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

一學期過後,老闆的秘書---中國人民大學的大學生安然,告訴吳娜:“恭喜你,你
機會來了!”吳娜莫名其妙地問:“你在說什麼?”安然告訴吳娜:“從明天開始,
你就是老闆的人了,俺就讓位了。”吳娜暴跳如雷大吼:“你胡說什麼?原來你和
老闆是這種關係?俺不是這種人!”安然輕蔑地告訴吳娜:“你除了走俺走過的路
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你的學費、生活費從哪裡來?我陪老闆兩年掙到的錢夠花四
年有餘。你我能走上這個路還得算是造化呢!長得不漂亮這美差,哼,做夢去吧!
安然啊,你可想開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再說了,這年頭笑貧不笑娼。咱們跟工
農相比差別不就是相當於台灣嗎?”吳娜越聽越糊塗,難道這“人大”是“鬼大”?
還有什麼“台灣”,這風馬牛真的能讓鬼大學生相及在一起,讓馬牛拉風車?安然
解釋道:“你怎麼不懂,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哪?工人農民靠手掙錢,手也是身體
的一部分,咱們靠那掙錢,那也是身體的一部分嗎!”吳娜氣得鼻子都歪了:“那
不是掙錢的地方!”安然半開玩笑地說:“別鬧台獨好不好?”

吳娜鄙夷地瞪了安然兩眼,立刻返回了學校。到校後,若有所失的在房間裡發愣。
她在想這北京並不象她過去想象的那麼高尚那麼純淨。山溝里的農民雖然貧窮落後,
但那份質樸與純潔是那麼可愛,那麼值得懷念。原來這世界上強者有強者的難處,
弱者有弱者的優點。

考慮來考慮去如何度過這大學難關,她疲乏的躺在床上想起了他的弟弟。他將來如
何念得起大學?

手機響了,她沒理它,因為她知道那是老闆打來的。晚飯後,手機又響了起來,吳
娜拿出手機一看,不是老闆的電話。她立刻按了接通,弟弟打來的長途。媽住院了。
吳娜明白是因為媽勞累過渡。自從爸癌症逝世後第一次知道媽象一頭拉磨的驢也會
得病。她知道弟弟沒講出的話是住院需要錢。


(三)
晚上安然去北大找到了吳娜。兩人在白石橋路上走來走去,吳娜說她是強者。困難
壓不倒她。安然爭論道:“現在是商品社會,強弱不是靠言語,而是靠實力說話。
沒錢就是弱者。如果弱者能審時度勢,就能一步步走向強者的行列。”吳娜想到媽
媽的現在、想到弟弟的未來,她決定先走弱者的路。安然告訴她這弱者的路就直通
強者的路。安然最後告訴吳娜:“你長得如此出眾,價錢上要宰他!”

第二天,安然收下了老闆給她的“二奶開導費”就走了。與進院子的吳娜撞了個滿
懷。安然跟吳娜耳語了一句:“80元做個‘妙手’膜手術我就‘回春’又成處女了”。
吳娜若有所思。老闆高興的手舞足蹈,送出安然到了門口。吳娜直接問老闆價錢。
“好說,好說”他笑得嘴唇收縮到了鼻子上,剛好一個昆蟲在他眼前飛過撞在了他
那眯縫眼上。他用手一揉,滿眼的污跡。吳娜看到後,如同癩蛤蟆爬到了腳上--惡
心得全身起癩蛤蟆皮疙瘩,比雞皮疙瘩還大。想到自己的青春就要獻給這老東西,
一股帶苦味的酸水差點從嗓子眼裡吐了出來。

老闆的豪華辦公室旁邊還有一臥室。她知道那就是她的牢房。當晚夜裡,老闆把吳
娜送回北大。吳娜給安然通了電話。她要知道如何跟這老頭子做愛而不感到痛苦。
因為那笑容她裝不出來。安然告訴她:“閉上眼睛,把他想成你的同學。”她謝了
安然,決定明晚試一試。然而,她一閉眼就想到仇恨。心中輕輕地罵蹂躪她的老闆:
“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心中罵着,就象解脫了痛苦一樣的高興。他讓吳娜叫他
“老公”,他稱安然“寶貝”。吳娜稱他“老公”不覺得太難,但每聽到“寶貝”
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兩年。她每次都數着罵“老公‘的次數。她計算過一共罵過
“老公”多少次“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

她存的錢足夠支付她上完大學並可夠弟弟將來的大學花費了。當她知道“老公”找
到了新的二奶,她想到再有一星期就解放了時,心中的仇恨化作了惆悵。“老公也
不容易”她心想:“辛辛苦苦如此勞累,把錢給了女人,而得到的只是仇恨。男人
是世界上最傻的動物,對於他的傻勁實在應該同情”。按慣例周末的晚上她在老闆
的床上睡了。睡夢中說夢話竟喊出了:“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讓“老公”聽到
了。她也把自己喊醒了。她沒必要解釋說那是夢話;他只知道那是夢中咒語,而不
知道其實那是每次做愛時她的咒語。他拼命地蹂躪了她一番後便讓她拿着一大把票
子提前一周“打的”滾蛋了。

吳娜在床上思索着“老公”為何聽到她說“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的話後還繼續跟
她做愛。她突然明白了:“老公”玩膩了吳娜那種主動、嬌柔做作的風流女孩;而
自己這種被動、冷感的美色女人卻能給他衝動;如同男人有“鬥牛士”而無“斗羊
士”。想到這裡她後悔萬分。絕不該在做愛時心中罵他“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
而應該學安然,主動地配合。她這才明白世界上最值錢的不是愛情,而是神人也造
不出來的後悔藥。想到這裡,她下決心忘掉“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這句話。因為
這句話給過“老公”快感。回憶着往事,她從來沒有主動配合過,然而恰恰是自己
的冷感使他瘋狂。她越想對“老公”的仇恨越刻骨銘心。


(四)
吳娜這後兩年的大學生活基本上是在校園裡度過的。她害怕碰上“老公”,平時就
不進城更不敢在周末去西門口。她想忘掉那傷痛。畢業後悄悄的作了80元錢的“妙
手回春”手術就是要找回當年那純潔的感覺,或許把這污穢清除掉。然後去了深圳,
經同學的同學介紹找到了一份白領工作。

由於對男人的反感,吳娜一直躲着追他的帥哥們。在同一個公司,她碰上了一位性
格內向而又才華橫溢的同事。他叫強,畢業於清華。他的舉止讓她喜歡,只是他的
名字給她帶來了幾分反感。這時的強在她心中就象在她對着鏡子化妝時一隻蒼蠅在
面前不停的飛來飛去:又討厭又趕不走。討厭的是他那名字。因為“老公”去北大
找兒子時說的就是“強”,儘管後來無論吳娜如何追問他也不談“強”的具體情況。
她認為他找叫“強”的兒子是騙人的,也就不再追問了。此“強”的出現使她反覆
打量看看有沒有“老公”的痕跡。吳娜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心中還有着如此強烈的對
愛的追求欲。吳娜特別佩服“強”的反潮流性格。他對那麼多女孩子追逐總是我來
我素,與那些花花公子們形成鮮明的對照。在當時的深圳,女男比例是六比一。強
對吳娜的體貼和無微不至的關心使吳娜改變了安然告訴她話:“天底下男人沒有好
東西”。更排除了此“強”與彼“強”的任何關聯。龍生龍,鳳生風,耗子的崽兒
亂打洞。

愛情的火終於化掉了吳娜心中冷森森的冰,那冰帶着稜角。那稜角使她常常對異性
尖酸刻薄或不肖一顧。那稜角也扎的她那柔和的心早已千蒼百孔。從前歡笑的影子
正如深圳夏日午間的身影被踩在腳底下找都找不到了。強多次問她這麼個怪脾氣是
怎麼形成的,她發現後立刻一笑:“跟你逗着玩呢!”就回到從前那水一般的柔和。
慢慢的,她就忘記了那句咒語:“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

(五)
在舉行婚禮前強提出回四川看看吳娜的母親然後回北京看看吳娜剛上大學的弟弟和
強的父母。吳娜很高興。她很想看看他的親人了。尤其對母親的身體不放心。她也
告訴強她將來一定是一位孝順的兒媳婦。

看到如此有教養的女婿,吳娜的母親高興的合不攏嘴。帶上四川的土特產,吳娜和
強去了北京。她的心忐忒不安,看到車窗外的北京城如同打碎了五味瓶。“你兒媳
婦一定是妓女”她突然又想起了這句讓她度過了被蹂躪的艱難時光的咒語。“一句
咒語就能讓人度過磨難”,她這麼思考着:誰說過“一字千金”的話?她想起來了,
那是當年呂不韋整理完《呂氏春秋》後,便把那著作掛在城門:“誰能改寫使它更
完善,一字千金。”吳娜想:如果誰能讓給“老公”的“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這
句咒語兌現,她願意學呂不韋“一字千金”付錢!

見過了弟弟後,吳娜與強去了強的家。強的家離吳娜“老公”辦公室不遠。她進屋
前望了望那樓,眼淚差點流了出來。已經忘卻了的“你兒媳婦一定是妓女”那句做
愛時的咒語莫名其妙的又在腦海里蹦了出來。強的媽和善可親。強太象他媽了,這
一下子拉近了吳娜與婆婆的距離。吳娜高興的叫了聲“媽”。

三人忙乎着午飯,等着強他爸回來一起吃。電話響了,強的爸打來的。因為公司業
務,就別等他吃午飯了。但下午一定回來,全家團圓。三人邊吃邊聊,婆媳如同母
女。可把強高興壞了。他給媽帶回來個好媳婦。婆媳關係最難處,公公總是好當多
了。

外邊門一響,老頭子歡笑中帶來了一股春風。那春風寫在了他的臉上。透過玻璃,
吳娜心臟一震,又一下子停止了跳動,接着又跳到嗓子眼了。不正是她的“老公”
嗎?“老公”一腳門裡、一腳門外。他一下子渾身顫抖,抖個不停,停下來還不如
接着抖下去好受。抖下去又盼着停下來。

吳娜畢竟見過世面了,她冷靜下來,喊了聲“爸”。這一聲爸使他從夢中驚醒,立
刻恢復了常態:“你們很累吧?”還沒等回話,“你叫什麼名字?”就接着問下去
了。吳娜對答如流,大大方方地談論着四川、廣州的風土人情。四口人談的開懷大
笑。只是吳娜那個響亮的“爸”字如同一把冒着寒光的尖刀刺向“老公”的心窩。
強的媽看到他木訥的表情,心裡納悶不已。吳娜美若天仙,可她畢竟是兒媳婦啊,
“老色鬼!”她心裡罵了他一句。

下午,強的媽買菜去了,吳娜和強在屋外調情大笑。她故意讓屋內的“老公”聽得
清清楚楚。“老公”身不由己的吟出了蘇東波的詩詞只是無意中改了不少:“。。
屋內羞愧屋外笑。屋內撕心屋外佳人笑。兩年不見今更俏,舊情卻被新情惱。”忽
然聽到吳娜說:“媽走了這麼久了你去接她一下吧。”強哎了一聲就跑出去了。吳
娜大大方方地進了屋。這下可嚇壞了“老公”,他戰戰兢兢地問吳娜:“你是怎麼
打聽到強的地址的?”吳娜答道:“爸,這事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俺根本就不
知道強是您的兒子。他長得又不象您。信不信就由您了。”“老公”皺了皺眉:
“你是個誠實的人,可這也太離奇了。簡直可以寫小說了。”停了一下他慌張的問
道:“你們只是辦了手續,回來結婚。”吳娜明白了一切,答道:“爸,您放心,
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告訴您,那小手術俺在離京前都做過了。”“老公”
回話道:“那也好,那也好。只要你不是為了報復,要多少錢,說話。”吳娜鄙夷
地抿了一下嘴,沒讓“老公”看到。

找到了一個機會,他把強拽到了一旁:“這年頭的女孩可不能輕信,還是讓我先去
北大打聽打聽,北大的領導我認識的不少。”強不可思議的搖頭說:“我和她相處
快一年了,這世界上誰也不會比我更了解她。您想知道她什麼,就問我好了!”強
不耐煩的走開,找婆媳倆聊天去了。強的爸仍不死心,便找個機會把老婆拉到寢室:
“咱跟她家那農村老土不門當戶對。”老婆想到吳娜如此知書達理,便直接了當的
說道:“結婚證都領了,不同意就得辦理離婚手續。你這不是棒打鴛鴦嗎?不成,
這純粹是鬧笑話。”
他痛苦地回憶着他想忘掉卻無法忘掉的兩年前最後一晚上吳娜的那句咒語:“你兒
媳婦一定是妓女”。


(六)
第二天早上,“老公”看到兒子這“新”郎官那麼高興,心裡就象把一個價值連城
的宮廷九龍杯打碎後奇蹟般的恢復原狀時的欣喜若狂。然而他不能肯定吳娜這葫蘆
里裝的一定是愛情藥還是復仇藥。不管是什麼藥,只要是美女給的,男人就會吃的
迷迷糊糊。可有一天兒子知道了原委他如何面對這獨生子、他的心肝?可棒打鴛鴦
已經辦不到了,乾脆離家躲一下在心理上也好受些。他在房外拿着手機自己給自己
打電話,聲音大得屋裡都聽到了。等他未進屋,吳娜立刻出去了。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走開。吳娜走上前去,兩人便開始了撕心裂肺的對話:

“這兩年你常想起我嗎?”

“爸,我忘了想您了,對不起!”

“希望真象你說的那樣。當初你並不知道強是我的兒子。”

“爸,就一個星期的全家團聚,您要提前離開嗎?”

“哎!我這才叫惡有惡報!古人說的對,古人比現代人聰明啊!”

“爸,您錯了,這不叫惡有惡報。”

“你說什麼?‘惡有惡報’這詞現在不提了,可幾千年來它是口頭禪啊。”

“爸,您也該與時俱進了不是?”

“您就別往傷口上撒鹽了。在過去這叫爬灰,最丟人的事!”

“爸,您又錯了。爬灰是結婚以後的行為。您這詞不對。”

“比爬灰還難聽,可這詞還沒造出來。”

“爸,誰說的!這詞時髦的很,叫‘提前消費’。”

“什麼?您說我把兒子的錢提前花掉了?”

“爸,不是錢。世界上可消費的東西除了錢還有,而且比錢還值錢的東西。”

“兒子的媳婦讓老爸‘提前消費’了,造孽!”

“爸,沒全部消費,還剩一半。俺是半個處女。”

“你一口一聲‘爸’,可不停的羞辱這‘老爸’。咱們以後還是不見面好。但希望
你和強的愛情是真實的。處女就處女,哪還有什么半不半的?”

“爸,絕無羞辱您的意思。還有,這‘半’與那手術無關。陪您兩年中您抱怨最多
的不就是俺從不跟您講半句俗言穢語嗎?今天就放鬆得聊聊。什麼是處女?就是還
沒用過。昨晚才發現,過去只知道人老身高會矮化、骨頭抽抽。原來,男人變老抽
抽最烈的還不是身高。到了您這年齡,竟然只有兒子的一半。裡邊還沒用過,不就
算是半個處女嗎?”

“你能把最殘忍的話說出來就好,等於幫兒子刪爸嘴巴,也算老爸給強在積德。”


“爸,我愛強愛得太深,咱倆過去的事無法打破我與強的愛情。您就別擔心了。”


這位在官場、商界走過來的老經理、現在的公公、曾經的“老公”慢慢地移動着腳
步走開了,心中默默地重複着:“兒子的媳婦讓老爸‘提前消費’了,提前---消---費
---了.....。”

吳娜立刻想到了什麼,便又叫住了老人:“爸,喊我一聲吳娜再走好嗎?”

他把頭扭過來:“強叫你什麼?”

“爸,強過去喊我吳娜,現在喊我。。。”她立刻把聲音放低到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的程度,只是嘴唇在動,他還是知道她在說“寶貝”。

想到父子對同一女人的稱呼荒唐轉換,老人轉過頭走了。

看着老人走去的背影,吳娜突然為他的痛苦而痛苦,他畢竟是她的親人了。報復他
的言語太刻薄了,簡直是惡毒。她感到後悔,她擔心他是否承受得了。淚水唰的一
下子奔流出來。她沒有擦,讓兩行淚水象小溪一樣順着臉頰流下,通過兩邊的嘴角
流到嘴裡。淚水本該是鹹的。可她品出的滋味竟然---
有甜:她找到了她的愛的歸宿;
有苦:因為親人的團聚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有酸:先當的事實上他的媳婦後當他的兒媳婦;
有辣:她詛咒的話竟然實現了,讓他嘗到了痛苦;
有澀:她詛咒的結局竟然是自己。

老人走遠了,她的淚也停了。一片寂靜,只有風在動。她望了望天空,一片白雲在
翻滾着。她仔細觀察那潔白的云:完全按照風的意願翻來覆去的改變者姿勢。風的
肆虐是如此殘忍。她可憐白雲的無助。

移開這片白雲,她看到有的雲已經傷感地改變了顏色,她覺得改變了顏色的雲裡邊
卷着她的心。

她痛恨風,不知這犯了叫“虐待狂”病的風到底是東風還是西風。尤其使她難以容
忍的是有勢的風在虐待無助的雲時還放肆地喊叫着。為了躲避那風虐待雲的慘景,
她走進了溫暖的屋。她自私地把腦海里的記憶留給了遠處一片片彩雲。

(潤濤閻,2004年2月4日)

獻給早上系領帶、中午喝藍帶、晚上摟着下一代的官爺、款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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