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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夢湖
送交者: 歐 2004年02月12日18:13:0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獨自一人走在寒冷的街頭,身影被燈拉得很長,風吹過處,頭髮迎風而舞,似我欲飛而無翅的軀殼,無論在多麼狂亂地渴望着,還在絲絲地眷戀着平凡。

昏黃的路燈下三三兩兩的路人無言地走,這個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期望,抬眼看天,高遠而幽深。記憶的碎片隨着天上的點點繁星迎面灑下,一兩片擊打在心,歲月真的如梭呵。多年前的天是不是也曾這樣的暗淡? 多年前的我卻沒有過這樣的無眠。

想起那橄欖一樣的青澀而生甜。

我是在書桌的抽屜里完成的《茵夢湖》,看完後又偷偷地把有些的節章再看了一遍,然後把它從母親的書架上拿走,決定據為己有。 我把書藏在書包的夾層里,每天上學時都背着她,每天晚上我都溫習一遍她。我舉起迷惑的雙眼茫然四望,我發誓要找到我的萊因哈特,我發誓要做個勇敢的伊麗莎白。我為自己設想了很多種抗爭母親安排的辦法,包括私奔,練好武功進山,上了大學再不回家。 我假想這個萊因哈特就是我要好的朋友之一,我希望他不要像萊因哈特那樣沉默,可是我並不知道哪一個好朋友可以做我的萊因哈特。晚上上床前,我會想,我就想一會兒我的萊因哈特,然後睡覺,我準會在夢裡夢見他,看到了他的臉,我就知道他是誰了。可這樣的夢沒有發生過,相反我夢到了高考題, 一遍又一遍。

後來,我決定自己指定一個萊因哈特,來不及了,離高考只有半年,過了這半年,我再也不可能會有茵夢湖那樣的情誼,我的萊因哈特也不可能因為我而找老師的麻煩了。我看見了B,高大的個子,挺直的鼻梁,一口和我一樣的普通話,那次現代舞表演上他是我的搭檔,在那麼多的同學裡,我就拉過他的手,他一定是我的萊因哈特了。

我開始注意他,我假想他也注意我,要不然當我跟他說話時他白皙的臉為啥總是通紅?我開始去看他打籃球,我也希望他看我在排球場上的英姿颯爽,雖然他很少出現在場邊。

高考後,知道他填了軍校要去老家長沙,和我的志願隔了好幾座山和好幾道江河, 茵夢湖邊的夢像結束了。大學前半年,依然矜持而害羞着,無信。寒假見面了,客套一番沒說什麼。大二暑假,又一次見面時,我已經長發飄飄,大家都說認不出了,不像當年的假小子了, 我驕傲地偷笑着,四處回望,終於又見到他。他更加挺拔,膚色曬得黝黑,是氣宇軒昂的軍官了。三年中,我倆第一次深談,淡淡地遺憾着,淺淺地期盼着,然後依依分手。依然無信。

三年級,我有了男友,卻在我的生日意外地收到了他的卡片,卡片很精美,上面卻沒什麼祝福語。我鋪開了信紙,寫了無數個開始,都被我無情地劃成了墨團。

真正和他開始全面的通信,則是來美之後,他變了,變得爽朗大方, 是真正的軍人了。 他自嘲當初的害羞,自笑當年的膽小,他像大哥哥一樣關心我的生活,像好友一樣報告他的,甚至寄來了她的照片。他的信中常夾了故鄉的花,茉莉,金銀,還有桂花。

““我們要去找草莓嗎?”“這不是草莓的季節.”“可是這季節快到了”萊因哈特彎下身去,從雜草叢生的地上摘了一樣東西,當他重又抬起頭來的時候,在他臉上出現了一種痛苦的表情,“你認得這種花嗎?”他問道。“

對愛情,我心狂野,我身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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