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不懂女人這本書
潤濤閻
我的小張(1)
盛夏終於過去了,徐徐的秋風吹着熟透了的梨子的香味使人如醉如痴。村子西北就
是梨園。我伸了一下懶腰,竟然聞到了蘋果的味道。便喊了出來:“怎麼會有蘋果
味?”因為村里根本沒有蘋果樹。回頭一看,一位濃眉大眼、薄唇潔齒、秀麗端莊
的女孩正看着我。四眼相對,活端端放牛郎碰上了七仙女。18歲的小光棍硬是目不
轉睛的愣了,呆了,傻了。那場面以後想起來都覺得丟人現眼而後悔不已。心跳正
常後,閃出了個念頭:她就是人們議論的美女小張嗎?
小張並沒有打扮,真正漂亮的女人是不需要打扮的。但她一定抹了蘋果味的雪花膏。
從此以後,俺姐一旦塗抹雪花膏俺就跟她打架。但不能告訴她為什麼。雪花膏讓我
這男子漢丟過人!
我立刻坐下假裝繫鞋帶,反正不抬頭。等了不知多久,抬頭後發現身後的小張消失
了,也許她當初就走開了。可她的笑容就刻在了我大腦的最深的地方。每時每刻都
在眼前晃動。不知多少次從夢中醒來跟她一起去摘蘋果。這使我10年後來美看到IBM電
腦就生氣,看到蘋果牌電腦就覺得親切,還能從電腦中聞出蘋果香味出來,這事恐
怕很少有人有這體驗。沒這體驗根本就不能相信會有這種事。=相信科學家們遲早會
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不知又過了幾個三秋,小張突然出現在秋場,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問我:“小潤,花
生樹在哪裡?”我們這天的活兒就是曬花生。她說她還以為花生是長在地上的,看
到花生有把(讀四聲)才知道原來象蘋果一樣是長在樹上的。我對她的無知無言以對。
本想告訴她花生是長在土裡的,但一想那會傷了她的自尊,便只好裝着沒聽見。她
這次真的生氣了,臉紅紅地走開了。
小張每過幾十個三秋才有機會下地干農活。縣裡的各級領導都要帶她去參觀、去開
會。小張堅決住在村里,所以縣裡的領導們的吉普車就幾乎每天要來村里接她。小
張是天津市下鄉知青,那年她也18歲了跟我是同屆高中畢業生。小張本來就外相,
據說是公認的全縣第一美女,今天農業局長拉走了,明天武裝部長拉走了,人們開
始議論紛紛。久而久之,“破鞋”、“婊子”、“娼妓”。。什麼難聽人們罵她什
麼。我聽在耳里,痛在心裡。反正不相信人們的破嘴臭舌頭。小張是我的,我的東
西都是純潔的。純潔的東西常常被人嫉妒。嫉妒比婊子還骯髒。縱使小張是婊子也
比你們純潔!心裡為我的小張打報不平。因為感覺到那髒話本身罵的就是自己。或
者說比罵自己還難受。
第一年就在挨罵中過去了。香蘋果變成了酸梨。
不知是聽煩了就適應了,還是謬論聽一千遍就相信是真理了。心裡就認為小張不是
我的了。她是公家的,是領導的,是誰的不管,反正不會是我這沒機會參軍招工上
大學而要摞一輩子鋤槓的人的。
一天,眼前又有小張的兩個酒窩在晃動。說曹操曹操到。小張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跟我說悄悄話。當着眾人的面,大家立刻嘰嘰喳喳小聲議論去了。人們議論什麼她
和我心裡明白的很。可她偏偏不在乎,跟我明明是裝笑,因為我根本就沒說讓她笑
的話語。難道她知道我把她當成是我的小張了?她是怎麼知道的?為何我不知道她
想什麼?
沒過幾天,她又追到我身邊邊說邊笑。她說她的室友常把我的幽默笑話傳給她聽。
那年頭那年齡男女之間是多麼敏感?現在的年輕人是想象不到的。我作夢都盼着領
導開恩讓我去上大學或者招工或者當兵。
她是在用計幫我忙嗎?領導們知道後調虎離山而讓我進城當工人?
還是她在學王西鳳收拾賴蛤蟆吃天鵝肉的賈瑞?她怕上大學的名額被我搶去而讓領
導嫉妒我把我派去根治海河?那可不是人幹的活!
甚或她故意告訴領導們她有對象了?果真如此,那她還是處女?招工的名額不給她
難道領導們還沒把她弄到手?
風言風語一個星期後,縣委領導真的通知我去出遠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