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冬兒:護花使者 |
| 送交者: 老冬兒 2012年06月24日17:05:0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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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萬維博主夏子的新作解讀“罌粟般的欲望”, 想起了最近經歷的一件與罌粟花有關的小事。 護花使者 海灣邊新開出一溜空地。從前這塊地上是一些破房子,被鐵絲網圍着的。 政府的車子來了,先是推土機把這塊地推平,然後又有車子來,在空地中壓出一條道路。這以後,人們可以在新開的路上沿着海灣行走,散步。原來,路不僅僅是人走出來的,也可以是車壓出來的。 再過幾日,轟鳴的大車拖着機器和材料來了,很快打樁,安裝了椅子。這以後,人們可以坐在椅子上觀看來來去去的海船。 之後的某一日,大冬天的,突然注意到那片新開的荒地怎麼綠了,仔細一看,不是刷的漆,也沒有鋪草皮,而是撒上了一層絞碎了的草。問了問水邊釣魚的人,才知道這是種草的一種方法,應該是很便宜的一種方法,比鋪草皮便宜得多。政府用的是納稅人的錢,當然得計劃着。於是咱樂孜孜地等待着這片“綠原”變成真正的草坪。 加州的冬天是雨季,可是去年冬天很反常,一冬都沒有雨水。眼巴巴地看着撒在荒地上的綠色碎草漸漸地乾枯了,綠色褪盡,綠原又還原成了荒地。到了春天,舊金山狂下了幾天雨,突然看見荒地上水裡生出來綠色,真是喜悅,覺得終於盼到了希望。只可惜好景不長,以後再也沒有什麼雨水了,荒地上新長出來的小草又枯死了,奇蹟終於沒有發生,我也對那片荒地喪失了信心。再也不注意有沒有什麼東西生長。 夏天來了,無意中我發現荒地里居然稀稀疏疏地盛開着加利福尼亞州的州花:金色罌粟花 (Golden Poppy)。這種花和毒品罌粟花同屬一個家族,但不是毒品,春天在加州的山野里常常可以見到它們。金色罌粟顏色艷麗,在野花叢中金晃晃的,如鶴立雞鴨群,非常搶眼,而且花期很長,從春到夏。如今開在荒地上,想必是播種的野草野花中的倖存者。它們是什麼時候長大的?我居然沒有一點印象。更玄乎的是在這些花稍微密集的地方會看見有碎木撒在花叢外,呈圓形或方形圖案,好像孫悟空用金箍棒為唐僧畫的保護圈,提醒人們不要走入圈內,踩在野花上。這樣的碎木保護圈 顯然是人做的事,這會是誰呢?難道又是政府僱人幹的? 幾天前,我照例去荒地走路,看見一黑衣人手裡拎着裝水的塑料桶,正彎着腰給那些野生罌粟花澆水,神情非常專著。他的身旁是一輛超市的購物車,上面還印有 SAFEWAY的字樣,車上掛了好幾個黑色的大垃圾袋,有一個袋裡有卷着的報紙。我心想,“政府還花錢僱人給野花澆水”?“這人多半是送報的,兼干其它雜活”。 受好奇心驅使,主動上前和這位澆花者打招呼,問道:“是政府雇你來的”?他連連搖頭,嘴裡的英文我聽不太清楚,只好又重覆再問一次。澆花者認真地告訴我, 是他自己志願來澆花的,沒有人付給他錢,並解釋道,海灣里的水是鹹的,他從別處帶來淡水澆花。這下我明白了,怪不得荒地土質那麼差,又那麼乾燥,這些花還 能開得這麼好。我又問他,“那麼這些碎木也是你撒的”?他得意地笑了,點了點頭,然後,用帶有強烈口音的英語對我說:“這就是我的花園,我無家可歸 (Homeless)”。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推車上的一個垃圾袋裡果然裝有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常帶的睡袋,當然是髒兮兮的,但看他,卻一臉都是滿足的笑容,我心中頓覺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第二天,遠遠地又看見了這位澆花者。他澆完花後,推着車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想起了那句古話:“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只是得作新解。"貧賤不能移"的除了志向外,也可以是對美好生活的熱愛和追求,對美好事物的嚮往和保護,這就是人性的光輝。
金色罌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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