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小故事：洗澡

Ming Cheng

如果有人認為中國鄉下農民們很髒，很少洗澡，那麼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至少我下鄉的地方不是這樣的。村民們雖然很窮，穿着很樸素，卻比城裡人乾淨得多，從身體到心靈都是一樣。

鄉下幹活確實很苦很髒，但是村民們天天洗澡。不但洗澡，而且不管夏天冬天，一定要洗熱水澡，這讓我們知青很難學習，我們沒有這個條件。或者說我們比較懶。能對付白天的出工就累趴下了，回來那裡還有心力燒熱水洗澡。而且我們那裡柴火也是很珍貴的，一擔柴挑到墟上要賣很多錢。很多錢的意思是一個月油鹽錢都有着落了。 那裡還捨得拿來燒熱水洗澡呢？ 村里大嬸大叔總是告誡我們，幹活回來一定要洗熱水澡， 千萬不能洗冷水澡，不然的話老了要腰背痛的。 那時候，那裡還考慮到年老的時候呢？

跟房東過的時候還好，房東大嬸總是給我們備好熱水洗澡。後來分出來自己過，房東大嬸知道我懶得燒熱水的，總是說，阿明，要記得回來洗熱水澡哦。有時候不好意思拒絕，就只好回去洗。那時很嫌房東大嬸囉嗦，現在想起來，卻是很溫暖的。

好在我們村裡有一口很好的井。井水清而甜。 據說很多年前有勘探隊員來過，說走到那裡都沒有遇見這麼好的井水。這個故事一直被村民們驕傲地傳誦下來。 那口井是有階梯走下去擔水的開口井。我們都是直接就喝那井水。夏天，用那井水洗澡真是一種享受，冬天就有點問題了。 而且我們知青屋沒有洗澡間，女知青還拿幾塊石頭在房門口作點樣子地圍一下。石頭牆上掛的小衣服，常常讓我們心猿意馬。

男知青洗澡則都是露天洗。每天洗澡就象衝鋒陷陣一樣，大唱一句臨行喝媽一碗酒。雄糾糾地衝出去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洗回來倒是全身發熱舒暢。就是衝出去的時候要有決心。

有一次組博士團回大陸講學。 一個大款聞名來請大家吃飯，吃完後大款說請大家去洗澡，一位第一次回國的博士說，我就不去了，我已經在賓館洗過了。 眾大笑，博士不知所以。 

現在天天到健身房桑拿，但插隊時候洗澡的情調，如今再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