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櫻:長篇小說《在劫難逃的情人》(六) |
| 送交者: 野櫻 2012年07月02日13:57:1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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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在劫難逃的情人》(六) 野櫻
兩排梧桐樹的枝丫幾乎覆蓋了老街的天空,夏天的時候,遮蔽了最毒的日頭,如 今已是光禿禿地縱橫交錯,網一樣罩住了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輛。
梁如鵬的車緩緩地沿街行進,車後梧桐的枯葉隨風飄蕩。從歇斯底里的狀態下逐 漸清醒過來的舒怡,發現車窗外又出現了以往熟悉的景致,梁如鵬已經把車開進 了蘇州老城。
這裡對於舒怡是特殊的,有她的初戀,有她對愛情對未來最初最美的憧憬,水巷 石橋,粉牆黛瓦,密如蛛網的弄堂,都是她純潔愛情的見證,可如今,當這些熟 悉的景致重又出現在眼前時,卻深深地刺痛着她。
前面出現了一片廢墟,先前是大大小小的各式宅院,那些老屋中間彎彎曲曲的巷 弄,應該就是她和柳天明午夜電影散場後常走的那條,記憶中的那段路很長,這 片宅子應該很大,可拆掉後的這片廢墟為什麼這麼小?
舒怡呆呆地望着,該相信記憶還是現實?她有點困惑,也許人本身就身處各種各 樣的錯覺中。
九十年代初的蘇州城正在經歷着巨大的變化,一棟棟新樓在老城區拔地而起,大 片的老宅正在消失,那家賣粽子豆漿的小店早已不見了蹤影,舒怡覺得生命中許 多重要的東西正在無可挽回地失去,那抹明亮溫暖的橘黃再也找不回來了。
是時勢環境的變遷帶走了她的愛情,還是那個與她傾心相愛了七年的人,親手謀 殺了她關於愛的信念?舒怡還是原來那個舒怡嗎?
“前面就是你的母校了,想去走走嗎?” 梁如鵬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了,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梁如鵬近幾年一直在這裡的期貨市場投資,不遠處就是他的常包房間。 兩人進了房間,他把舒怡安頓在沙發上,很貼心地叫了客房服務,服務生推着小 餐車進來,乳鴿,醬肉,涼拌金瓜,糟毛豆,幾碟精緻的菜餚中間,一個雅致的 青花小花瓶里,插着一朵嬌艷的紅玫瑰。
“ 我可以要一瓶酒嗎?”
“ 當然,給小姐拿瓶紅酒,要最好的。” 柳天明吩咐道。
“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紅酒?”
柳天明微微一笑:“ 我還知道你很多事呢。”
透過紅寶石般的液體,舒怡看到對面梁如鵬變形的影子,她仰頭一飲而盡,醇厚 順滑的酒液像撫過肌膚的絲綢,溫柔地在味蕾間擴散,一路蜿蜒向下,撫過舒怡 疼痛的心,在身體中間輕柔行進,一抹紅暈在舒怡蒼白的臉頰升起,一杯又一杯, 舒怡漸漸軟在了梁如鵬的懷裡。
華燈初上,裝點着這座如水般柔情嫵媚的城市,房間裡暖暖地亮着橘黃色的燈, 梁如鵬坐在床邊,出神地凝視着熟睡的舒怡,四周安靜極了,甚至聽得見她細微 均勻的呼吸聲。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從少年時代起就執著愛戀着的女人, 這個他努力追逐卻無法抓住的象雲一樣美麗飄渺的女人,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長 長的睫毛象風吹過嫩草般微微顫動,雙頰瑩潤地泛着白瓷般的光暈,玫瑰色的雙唇 像帶着晨露的花瓣,豐滿的雙峰似春池中的水波韻律地起伏。
壓抑多年的欲望像一束火苗從胸中升騰起來,霎那間燃遍了身體的每個角落,在這 個魂牽夢縈的美麗軀體面前,梁如鵬再也無法克制!他喘着氣,不由自主地俯身下 去......
人最難改變的是性格,但可能更難改變的,是面對欲望時的人性脆弱,特別在面臨 愛情,背叛,欲念煎熬的時候,方向盤就這樣偏離了,人生從來都不是完美的,遺 憾每天都在發生。
晨曦穿過厚厚的窗簾縫隙射進房間,床頭的檯燈仍然亮着,昨夜暖暖的橘黃色已在 晨光中褪了顏色,灰撲撲像一團久洗髮糟的絲綢皺皺巴巴。
舒怡隱約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走過那爿醬油店,拐進弄堂向家裡走去,可是幽深 的弄堂曲曲彎彎,總也走不到頭,她一路狂奔,跑着跑着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 方,她迷路了,街邊雜貨店高高的櫃檯上,有一部老舊的電話,她攀上去一遍遍地 撥家裡的電話,可是鍵盤上的號碼不是模糊得分辨不清,就是排列得亂七八糟,無 論如何都撥不通那個號碼,她心急如焚又茫然無助地大哭起來。
猛然驚醒過來,赫然發現身邊梁如鵬赤裸着的青白肩膀,她驚跳下床,從地上撿起 衣服躲進了衛生間。
此刻的舒怡哪裡想得到,真正的噩夢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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