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雜種說”

秦始皇之母與呂不韋是否真有一腿？

倪方六 

  很長時間沒有在我的博客上談新書了，一是不敢亂說，二是引起我興趣的書實在沒有多少。雖然自己也炒過不少書，也寫書，但看到太明顯的幕後策劃痕跡，心裡就噁心，覺得又有讀者要遭忽悠了，好可憐啊。近期收到幾本歷史方面的樣書，都是出版界朋友推薦的，希望我說兩句。索性停下盜墓、帝王陵一類的文字，在這裡胡嚼一通，以調節一下寫作氣氛。

 開始正式行文時，友情提醒一句：如果您不願意閱讀這樣的文字，可以關閉瀏覽器。不過，我儘量寫得有趣些、八卦些，把書評搞成四不象的“雜種”文字。實際上，我今天要說的就是“雜種問題”，秦始皇的雜種問題——其母趙姬與呂不韋是否真有一腿？這是一個很老的話題了。

 喜愛歷史的讀者都知道，中國第一個中央集權制下的封建皇帝是嬴政，這個“始皇帝”建立起來的王朝，雖然只歷三世，僅有短短的15年時間（公元前221-公元前206年），但留下的歷史謎團，真的是太多了。如歷代學者津津樂道的嬴政非皇家血統的“雜種問題”，一直爭論不休。嬴政是“亞父”呂不韋的種，還是子楚（秦莊襄王）自己生產的，這是一筆歷史糊塗帳。

 子楚，原名異人，母親夏姬。子楚是安國君的寵姬華陽夫人給後起的。時秦昭王在位，安國君是太子，呂不韋買通了安國君的寵姬華陽夫人，將時在趙國當人質的異人推薦給無子的華陽夫人當兒子。

 傳說是這樣的，趙國都城邯鄲有一個歌妓趙姬（邯鄲古為“趙”，趙地之女，故稱“趙姬”），長得很漂亮、嬌媚動人，被呂不韋買來做小老婆。趙姬懷孕後，呂不韋對趙姬說了實話，為了謀取在秦國的政治地位，奪嬴姓的天下，打算把她進獻給秦國的未來接班人異人做老婆。將來生下孩子，如果是兒子，異人死後他必承繼大位，這樣，天下就姓呂了。善舞的趙姬依計，在異人到呂家喝酒時艷裝打扮，出來陪侍。趙姬嬌美可人、面若桃花、雙乳忽隱忽現，面對風情萬種的趙姬，正值盛年的異人神魂顛倒，情不自禁。呂不韋有意裝醉離席。酒壯色膽，慾火中燒的異人便動手動腳，現場勾引趙姬，正在半推半就，好事將成的時候，剛好進來。呂不韋假裝生氣，嚴厲責問異人為什麼調戲自己的老婆，嚇得異人伏地求饒，承諾將來作主了必授呂氏以榮華富貴。呂不韋見時機成熟，便做個順水人情，將懷着自己孩子的趙姬，不動聲色地送到異人的懷裡，完成了自己的“下種”計劃。

 但史書上並不是這樣記載的，呂不韋“下種”並無計劃，甚至是迫不得已的。秦始皇是“雜種”的最有力出處，是司馬遷在《史記》中的記述。“卷第85”《呂不韋列傳》中稱，“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知有身。子楚從不韋飲，見而說之，因起為壽，請之。呂不韋怒，念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獻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子楚遂立姬為夫人。”

 這段話的大概意思就是，後來當上秦國國君的子楚，看上了呂不韋的小老婆趙姬，子楚向呂不韋討要。趙姬時已懷上了呂不韋的孩子。對子楚的好色之舉，呂不韋十分生氣，但又不得不給，想到已不惜傾家蕩產在子楚身上花錢，圖謀一筆“政治交易”，如果因為一個女人而壞了自己的好事將前功盡棄，實在不划算，何況天涯何處無芳草？便忍痛割愛，把趙姬獻給了子楚。不久，身為子楚女人的趙姬生下了嬴政，即為後來的秦始皇。

 司馬遷為史學大家，此記當是可信的，並為後輩主流史學家所認可。如東漢的史學家、中國第一部紀傳體斷代史《漢書》的作者班固即認為，泰始皇不姓嬴，而姓呂，應該叫呂政。但文人多事，沒事找事，埋在破紙堆里找茬。不斷有學者認為“雜種說”是冤假錯案，是因為秦始皇“焚書坑儒”惹惱了文人，篡改了《史記》，而編出的醜聞。也有觀點，說是呂不韋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故意讓門下編出這個風流故事的。在當代的史學界，此說也不乏贊同者，如已過世的史學大家、文化高官郭沫若也是這個觀點。

 近來，關於秦始皇的“雜種說”再起。較早的原因是CCTV《百家講壇》的講主、南開大學教授孫立群，他在電視上口惹懸河，大談呂不韋和秦始皇他媽之間的風流，讓嬴政“雜種說”沉渣再起。喜歡熱鬧的方舟子不去“專業打假”，偏要到歷史這個他非專業的大醬缸里洗澡，一時質疑聲四起，弄得一臉灰。但現在偏有好事者，即所謂的“曹三公子”又插上一槓，在新浪博客里挖苦孫立群在《百家講壇》上胡說八道，稱孫講李斯是“遍體硬傷”。進而炮轟無線電專業出生的《百家講壇》製作人萬衛“沒有資格”。潛台詞頗明顯，《百家講壇》是有眼無珠，萬衛混蛋，應該請曹三公子去亮相。

 今天，我收到了一本名叫《流血的仕途——李斯與秦帝國》，這本書的作者叫曹昇。再一打聽，曹昇就是“曹三公子”，再細看新書的封面，上面還有“曹三公子”的LOGO——真相大白，曹三公子東罵孫，西罵萬，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此本書也——炒作爾。

 寫李斯這個“第一丞相”，是繞不開呂不韋這個人的。曹三公子在書中這樣還原呂不韋讓小老婆給子楚的歷史真相和細節的：

 “權力最終擊敗了美貌，權力欲壓倒了愛欲。趙姬跪在呂不韋面前，攀附着他的雙腿，滿面珍珠淚，一片辛酸詞，紅唇間的濕潤，似仍期待着一次甜蜜的親吻。然而，離別的時候到了，你可以軟弱，而我必須堅強。且讓歡愛如煙雲散去，散成縹緲的回憶。當我疲倦地歸來，有人舉一壺酒，為我祈福，然而那人將不再是你，你在另外一個男人懷裡。

 午夜時分，呂不韋敲開了異人（子楚）的大門，將他心愛的女人拱手相讓。他將趙姬送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家裡，送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床上。當異人得意地將趙姬壓在身下恣意狂盪時，呂不韋獨自躊躇在邯鄲昏暗的雨巷，如野獸般號啕大哭。”

 你得感嘆曹三公子的才情和想象，讀起來蠻好玩的。不過，我總覺得，這裡面的毛病並不比孫立群在《百家講壇》所言少什麼，具體我也不想說，說多了得罪人。而實際上，在《流血的仕途》中，作者雖然說，“且說異人得了趙姬，日寵夜幸，愛戀非常。趙姬不久便有了身孕，十月之後，產下一個男嬰。異人大喜，為男嬰取名贏政，並將趙姬立為夫人”，迴避嬴政是呂不韋私生子事件，實際在全書中並沒有否認秦始皇的“雜種說”。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如王朔般地一樣咬人？我覺得《流血的仕途》這本書寫得還是不錯的，書中充滿了作者的智慧，寫作個性淋漓，完全沒有必要去罵別人抬自己，憑實力服人。

 順便再說句題外話，《流血的仕途》在策劃時，竟然讓靠炒房子、投機發家的潘石屹出來捧揚，這是最沒有水平的地方，要找也應該找史學權威啊。新書的“腰帶”不是作者的畫像，而是潘氏的“音容笑貌”，且有語錄，“《流血的仕途》讀完讓人感到驚心動魄，它不但在講歷史，講古人的智慧，更是在講人性。”乍一看，作者是潘石矻呢！我真的服了老潘，你真的看過這本書嗎？搞笑！

 秦始皇是不是“雜種”？我相信他是呂不韋私生子，因為，歷史上狸貓換太子的故事並不鮮見。何況，中國人的一慣概念是無風不起浪，如果秦始皇的皇家血統沒有疑雲，後人不會亂編。

 趙姬是中國歷史上風流成性的貴族女人之一。面對美色，子楚弄空了身子，一個趙姬已讓他魂不守舍了，何況後宮還有萬千佳麗？36歲那年，子楚一病不起。於是13歲的嬴政如呂不韋所願，當上了秦王。因嬴政年少，趙姬以太后身份聽政，家事國事都委託呂不韋來操持，時稱“仲父”。此時具有豐富性經驗的趙姬置身深宮，卻孤枕難眠。呂不韋乘虛而入，本來就沒有斷關係，這下舊情頓時復燃。嬴政漸長，呂不韋漸老，而趙姬卻“性趣”漸大。於是，力不從心的呂不韋為搞定趙姬，推薦了自己的舍人嫪毐（lào ǎi）當“床上接班人”。

 嫪毐的特長是床上功夫過人，是憑生殖器吃飯的面首，據說其陽具有尺把長。嫪毐的陽具如何厲害，其硬起來後可作搖把來使用，插進車輪，能轉動輪子。趙姬早就聽說嫪毐的厲害，再聽呂不韋的推薦美言，立即動心。但一個大男人不好直接進入後宮，於是呂不韋讓手下拔去嫪毐的小鬍子，讓他扮成宦人（太監）進入後宮。嫪毐果然威猛，曾讓趙姬兩度懷孕，生了兩個兒子。因為深得趙姬的寵幸，嫪毐後來竟然以“假父”身份招搖過市。後被早有耳聞的嬴政查實，遭五馬分屍體，兩個人的私生子也被捕殺。自然，幕後“導演”呂不韋難逃其咎，因此被削奪官職，回家養老。

 從上面可以看出，趙姬應該是一位風流成性的女人，與呂不韋有一腿還是相當可信——不論史料和傳說有幾分真實，秦始皇的血統問題，確實值得懷疑，“雜種說”有道理。